空言欺古閣,一劍問初心
雲海風急,霜氣漫野。
無炎赤色身影殺入凌霄陣列,殺伐驟起,漫天兵甲碎裂之聲、修士怒喝之聲此起彼伏,打破了長空僵持的死寂。
而高空最中央的對峙之地,依舊凝滯著一股沉沉壓抑。
高易寒踏步向前,素衣立於風中,面對鬚髮染霜、滿身疲憊卻風骨傲然的神兵閣大長老,身姿端正,神色恭敬。
歷經萬里風塵奔赴此地,他目光坦蕩,聲線沉穩如山,響徹雲海:
“前輩。”
“在下高易寒,不負昔日神兵天道誓約,今日如約而來,馳援神兵古閣。”
簡簡單單一語,無浮誇,無張揚。
是天下修士欠神兵閣的因果,是舊日鑄劍之恩,亦是亂世之中,為數不多不曾蒙塵的道心。
神兵閣大長老抬眸,渾濁老眼望向身前少年。
亂世滔滔,萬道避禍,人人趨利避害,誰還記千百年前的鑄劍舊恩、天道誓約?
唯獨此子,逆勢而來,踐諾赴險。
大長老蒼老的面容之上,緩緩浮起一絲極淺的暖意,微微頷首,只吐一字:
“善。”
一字落,沉厚綿長,藏盡古閣千年風骨,亦藏盡絕境逢援的慰藉。
可這般正氣融融的一幕,落在旁側蕭辰眼中,卻只覺得無比可笑、無比虛偽。
蕭辰白衣冷立,俯瞰二人,唇角勾起一抹譏諷至極的弧度,目光掃過高易寒,字字尖銳,句句誅心:
“不負誓言?”
“高易寒,你也配說這二字?”
“昔日你叛出凌霄,投身所謂絕情谷,不過數載光景,偌大絕情谷便煙消雲散、徹底滅宗。”
“一宗覆滅,同門盡亡,唯獨你安然脫身,輾轉飄零至今。”
“一個背宗叛門、剋死師門、不忠不義之徒,今日竟敢站在這裡,大言不慚談誓言、談道義?簡直貽笑大方!”
他話音一轉,眸光落向神兵閣大長老,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俯瞰與嘲弄:
“還有你,神兵閣大長老。”
“你神兵閣立世歲月悠久,底蘊綿長,甚至比我凌霄宗還要古老。”
“可那又如何?時至今日,還不是落得山門飄搖、大禍臨頭、覆滅在即的下場?”
“自古識時務者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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