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明的八道菜，評委們用了二十分鐘品嚐完畢。
接下來，二號灶臺，陳思遠選手的分子料理宴席。
評委們走到陳思遠的灶臺前。那顆晶瑩剔透的荔枝球擺在白瓷盤上，在燈光下折射出微微的光暈。
鄭老用小勺輕輕碰了一下荔枝球的外殼，球體微微顫動但沒有破裂。他用勺背輕壓，外殼裂開，鮮紅的荔枝汁緩緩流出，滴在白色的盤面上如同一朵綻開的紅花。
鄭老評價了一個字。
錢海彬嚐了煙霧鵝肝後，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這是他弟子的手筆。
蘇晨站在自己的灶臺後面，看著評委們逐一品嚐陳思遠的菜品。他的手自然垂在身側，表情平靜。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
他注意到陳思遠在評委品嚐過程中一直緊盯著錢海彬的表情，像是在等待某種認可。
而錢海彬每嘗一道菜，都會微微點頭，然後迅速在評分表上寫數字。
蘇晨心裡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陳思遠的表情不對。那種等待不是驕傲，更像是……焦慮。
三號灶臺，蘇晨選手的全席宴席。
評委們走到蘇晨的灶臺前。
六個菜一碗飯，沒有華麗的擺盤，沒有乾冰煙霧，沒有分子球化。
紅糖糯米藕靜靜地躺在青花瓷盤裡，琥珀色的紅糖汁沿著藕片的紋路緩緩流淌。
蓮子百合銀耳盅盛在白瓷小碗中，湯色清亮，蓮子和百合沉浮其間。
陳皮老雞湯用一隻砂鍋端上，掀開蓋子的瞬間，一股醇厚的鮮香瀰漫開來。
鄭老站在砂鍋前，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湯……香而不膩，陳皮的甘和雞湯的鮮融合得很好。
他先嚐了一口湯。
然後他放下湯勺，看著蘇晨，沉默了兩秒。
這個湯，有年份。鄭老說。
蘇晨點頭：陳皮是三年的，雞是散養兩年以上的老母雞，燉了四個半小時。
鄭老又嚐了一口，點頭，沒再說話。
錢海彬拿起湯勺喝了一口雞湯，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放下勺子的時候，目光在蘇晨臉上多停了一秒。
然後是紅糖糯米藕。
一位年近七旬的女評委嚐了一口後，眼睛亮了一下：這個藕蒸得恰到好處，軟糯但不爛，紅糖的甜度控制得很精準，甜而不齁。
她放下筷子，又夾了一塊。
最重要的是，她補充道，吃完之後嘴裡沒有發酸——這說明紅糖是真正的好紅糖，沒有加酸度調節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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