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紅巖的茶館二樓，燈光是暖黃色的。
一張老榆木茶桌上擺著三杯茶，茶湯碧綠清澈，是今年的明前龍井。唐紅巖坐在主位，左手邊是陸正，右手邊空著——那是留給蘇晨的位置。
蘇晨推門進來，在空位坐下。
決賽結束了？唐紅巖給他倒了一杯茶。
第二名。蘇晨說，何景明冠軍。
唐紅巖點頭：意料之中。何景明三十年功底，拿冠軍不意外。你能拿到亞軍和兩個特別獎，全席已經在全國觀眾面前亮了相。
陸正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上是大賽直播的即時熱搜截圖——全席小宴藥食同源蘇晨紅糖糯米藕三個話題同時上了熱搜前十。
你看。陸正把手機推給蘇晨，直播彈幕峰值兩千萬，你的闡釋片段被剪成短影片已經轉了五十萬次。全席這個詞，今天之前絕大多數人沒聽過。
蘇晨看了一眼螢幕，把手機推了回去。
熱搜的事不急。他說，有更重要的事。
唐紅巖和陸正同時看向他。
蘇晨把剛才在走廊裡和陳思遠的對話一五一十講了一遍。講完，他從手機裡翻出那張爺爺手稿的照片，放在桌上。
唐紅巖拿起手機看了半天，嘆了口氣：這張手稿……是你爺爺二十多歲寫的。那時候他還在瑞芳樓，字寫得比後來好多了。
師叔祖，蘇晨看著她，我需要完整的證據鏈。
唐紅巖放下手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前手上有什麼？她問。
蘇晨掰著手指數：爺爺的手稿備份本，上面有明確日期標註，比錢海彬發表自創菜的時間早三年以上。陳思遠親口承認八珍玉液羹養生八珍湯的味道高度相似。還有——他看了一眼陸正。
陸正接過話頭：我查到的時間線。錢海彬三十年前在瑞芳樓當學徒，和你爺爺蘇伯遠是同門。蘇伯遠被逐出師門後第二年，錢海彬就帶著自創菜出道了。一個學徒，突然變成了能創菜的廚師，時間線完全對不上。
唐紅巖放下茶杯：這三條證據，夠了嗎？
蘇晨搖頭：不夠。手稿能證明菜譜是先寫的，時間線能證明錢海彬有動機和機會，但缺少最核心的一環——錢海彬本人手裡的原始手稿。如果他手裡有從我爺爺那裡偷走的原版手稿，上面有瑞芳樓師父的批註和印章，那就能形成完整的閉環。
陸正皺眉：錢海彬不會把這種東西給別人看。
所以他需要一個切入口。蘇晨說，陳思遠。
唐紅巖和陸正同時看向他。
陳思遠是錢海彬的貼身弟子，跟了他至少十年。如果錢海彬書房裡藏著什麼，陳思遠最有條件接觸。蘇晨說，而且他現在心裡已經有了裂縫。
陸正沉吟片刻：你打算利用他？
不是利用。蘇晨搖頭，是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他自己嚐出了味道一樣，他自己會去查。我攔不住，也不打算攔。
唐紅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陳思遠這個孩子，我見過兩次。她緩緩說，做菜的時候很專注，但眼神里總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東西。跟著錢海彬這樣的人當弟子，遲早會被帶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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