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來，眼裡有淚光但沒有掉下來。
現在不一樣了。蘇晨，你拿到了全國大賽的亞軍，全席的名字上了熱搜，兩千萬人看到了你的菜。你爺爺的菜譜備份本在你手裡，陳思遠開始動搖了，陸正有資源有人脈——所有條件都在湊齊。
她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蘇晨。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蘇晨抬頭。
錢海彬不是普通人。他在餐飲界經營了三十年，人脈、資源、媒體關係，盤根錯節。你一旦正式對他發難，他一定會反擊。而且他的反擊不會只針對你——蘇記、趙蕾、老馬、甚至陸正，所有和你有關的人和事，都可能被他牽連。
蘇晨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唐紅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所以不能急。要一擊致命，不能給他喘息和反撲的機會。
陸正合上手機：我來查錢海彬的八珍玉液羹完整配方。鼎食集團和他有合作，應該有機會從合作檔案裡找到線索。
蘇晨點頭：我去找陳思遠。不逼他，但要把該說的話說到位。
唐紅巖補充道：我這邊把全席傳承譜系的材料整理好——從師父到我們這一輩，每一代的傳承脈絡都要清清楚楚。將來不管走法律程式還是公開揭露，傳承譜系是最基礎的支撐。
三個人分工完畢，茶杯裡的龍井已經涼透了。
蘇晨站起來準備走，陸正叫住了他。
蘇晨。
蘇晨回頭。
陸正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穿著定製西裝坐在老茶館的舊椅子上，燈光把他半張臉照得很亮，另外半張臉隱在陰影裡。
我之前想收購你的品牌，被拒了。後來我爸讓供應鏈給你使絆子，我也沒攔。他頓了頓，這些事，對不起。
蘇晨看了他兩秒，笑了笑：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幫我查錢海彬查到底。
陸正點頭：一定。
蘇晨推門下樓，走在京都深夜的街上。
空氣裡有桂花的餘香——雖然已經過了桂花最盛的季節，但街邊的桂花樹仍然殘留著若有若無的甜香。
他一邊走一邊想。
今天的比賽，他在評委面前展示了全席的六道菜一碗飯。從技術角度說，這不是他最高水平的發揮——唐紅巖教他的五味調和鳳凰涅盤都沒有用上。但這桌菜的目的達到了：全席的理念被全國觀眾看到了，藥食同源四個字上了熱搜。
更重要的是，大賽結束後的暗線開始啟動了。
陳思遠的裂縫、陸正的轉向、唐紅巖的譜系整理——這些碎片正在一點一點拼成一幅完整的拼圖。
拼圖的中間，是一個隱藏了三十年的真相。
手機又響了。沈瑤的訊息：恭喜。你的菜，我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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