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把車停在巷子裡，蘇晨從後門進了蘇記。
後廚裡，林小軍正在顛鍋，看到蘇晨進來，差點把鍋鏟甩出去。
蘇哥！你回來啦！
蘇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他換了圍裙，走進灶臺前。
灶臺上的鍋還是老樣子，油鹽醬醋各就各位。他拿起勺子敲了一下鍋沿，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音在後廚裡迴盪。
今晚我來做。他對林小軍說，你出去招呼客人。
林小軍猶豫了一下：蘇哥，你坐了五個多小時的火車不累嗎？
蘇晨已經打開了燃氣灶。藍色的火苗竄起來，舔舐著鍋底。
不累。他說，做菜就是休息。
那一晚，蘇記的客人們吃到了一桌不一樣的菜。
不是選單上的固定菜品，而是蘇晨根據當天食材即興做的——新鮮的水八仙、剛上市的板栗、菜市場最後一批秋藕。每道菜都用了全席的藥食同源理念，但做得不露痕跡，客人只覺得今天格外好吃，卻說不清哪裡不一樣。
一桌四個年輕人從城西大學城騎了一個半小時電動車趕來。領頭的女孩舉著手機衝進店裡：蘇哥！我們在直播上看了你的決賽！你那個白水魚絕了！
蘇晨笑著給她倒了杯茶：先坐下喝口水，騎車一個半小時累壞了吧。
不累！女孩興奮得滿臉通紅，我們今天專門來支援你的！網上那些人說什麼藥膳噱頭，我們才不信！
蘇晨搖了搖頭：不用管網上說什麼。你們吃了覺得好，就夠了。
他回到後廚，用最後一點秋藕做了一道桂花糯米藕。藕片切得薄如蟬翼，桂花的甜香和糯米的軟糯交織在一起，入口即化。
端出去的時候，那桌年輕人集體安靜了三秒鐘。
太好看了……女孩舉著手機拍個不停，這個藕片是透明的！
旁邊一桌的老顧客老張頭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說：蘇晨這道桂花藕，用的是南門菜市場老李家的秋藕，這個季節的藕最甜，但過了這周就沒了。
蘇晨在後廚聽到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老張頭從蘇記開張第一天就來吃，幾乎每週來三次。他不懂什麼藥食同源的理論，但他能吃出食材的好壞，也能體會到做菜人的用心。
這就是蘇晨想要的食客——不需要多，但每一個都是真的。
趙蕾在後廚門口探頭探腦：蘇哥，要不要開個直播？客人們都想看你。
蘇晨頭也不抬：不播。做菜的時候不想被打擾。
趙蕾吐了吐舌頭，縮回去了。
晚上九點半，最後一桌客人結賬離開。老馬走過來幫林小軍收桌子，看到蘇晨還在後廚忙著，搖了搖頭對林小軍說：這小子，跟他爺爺一個德性。一進了後廚就忘了時間。
晚上十一點，蘇記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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