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的氣氛也在發生變化。趙蕾的直播間裡，彈幕從剛才的一邊倒支援陳思遠，變成了兩派爭論。有人說路邊攤能有這水平確實厲害，也有人說刀工好不代表做菜好，走著瞧。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了五萬。
趙蕾對著鏡頭說：大家別急著下結論。蘇晨哥的刀工只是第一輪，後面還有四輪呢。而且他還沒開始真正做菜，你們等著看吧。
彈幕裡有人問：蕾蕾你跟這個蘇晨到底什麼關係？
趙蕾想了想，對著鏡頭說：朋友。一個做菜特別好吃的朋友。
蘇晨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看了兩秒後，他低下頭。
他想起了趙蕾之前整理的那份陳思遠的資料。資料上說陳思遠擅長使用西式技法處理中餐食材，菜品視覺效果極佳。當時趙蕾在最後一行加了批註：總覺得少了一點什麼。說不上來。
現在蘇晨知道趙蕾說的是什麼了。
陳思遠的刀工確實厲害，精準到毫米級別。但他的精準是一種人對食材的控制，而不是人和食材的對話。這兩種狀態看起來很像，但做出來的菜會有本質區別。前者是我要把魚切成這樣，後者是這條魚告訴我它想被切成這樣。
區別很微妙。但評委吃得出這個微妙。方鶴鳴的點評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休息時間快結束時，馬國棟走過來。
你那個順紋切的刀法，跟誰學的？
我爺爺。
你爺爺是？
蘇伯遠。
馬國棟想了想，搖頭。沒聽過。
他不是有名的廚師。蘇晨說，他只是江南小鎮上一個做飯的老人。
馬國棟看了他一眼。做飯的老人教出你這樣的刀法。那他不是一般的老人。
蘇晨點了點頭。他不想在賽前聊太多關於爺爺的事。不是不信任馬國棟，而是現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接下來的比賽上。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馬國棟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第二輪加油。
蘇晨點了點頭。
第二輪即將開始。廣播響起。請各位選手到舞臺前方抽取食材籃。
二十名選手依次上臺。長桌上擺著二十個竹編食材籃，蓋著布。
蘇晨排在第七個。前面的選手逐一抽取，有人滿意地笑，有人皺起眉頭。
輪到他了。他拿起七號籃子，掀開蓋布。
豬肝，一小塊。山楂，三四顆。陳皮，兩片。嫩豆腐，一塊。
四樣東西看起來毫無關聯。
豬肝腥味重，處理不當就是廢品。山楂酸得尖銳，難和其他味道融合。陳皮苦澀回甘，用多了壓住其他味道。嫩豆腐百搭但太軟，不適合做主料。
這四樣湊在一起，像一道無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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