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停下腳步。你怎麼知道？
口感。古田銀耳的膠質含量比別的高，熬出來的湯更稠。而且你的竹蓀是幹品泡發的，不是鮮品。幹品泡發後口感更有韌性，鮮品雖然好看但太脆。你用幹品說明你追求的是口感而不是賣相。
蘇晨看了她幾秒。你不是普通的食客。
我是美食雜誌的編輯。沈瑤決定坦白身份，上次在夜市，我沒有告訴你。
蘇晨的表情沒有變化。我知道。
你知道？
你上次穿的外套是今年新款，鞋子是手工定製的，手錶是百達翡麗。你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夜市食客。
沈瑤沉默了。這個人的觀察力不只是在味覺上。
你這次來，是想做採訪？蘇晨問。
不完全是。沈瑤說，我想了解全席。
蘇晨的眼神變了。剛才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現在突然變得銳利。
誰告訴你全席的？
沒有人。我自己查到的。你菜裡的搭配邏輯不是隨便學的，是有體系的。我查了一些資料，只有全席講究這種程度的藥食同源。
蘇晨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圍裙的邊緣。
你想了解全席？他說，那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覺得什麼是好的菜？
沈瑤沒有猶豫。好的菜讓食客覺得好吃。
不對。蘇晨說。
他轉身回了廚房。
沈瑤坐在那裡，想了很久。好的菜不是讓食客覺得好吃。那是什麼？
她翻開紅本子，在兩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然後她開始寫新的分析。這一次，她不再分析技術細節。她開始分析蘇晨的烹飪哲學。
離開蘇記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沈瑤走在南門夜市的人群裡，腦子裡全是那碗竹蓀銀耳羹的味道。
她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怎麼這麼晚打電話？
我找到全席的傳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他叫什麼？沈長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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