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你聽我說。老馬的語氣變得嚴肅，陸正這個人我聽說過。藍帶畢業，海歸精英，腦子好使，手段也硬。他來找你談合作是好意，但你拒了他，他就會翻臉。這是生意人的邏輯。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馬從攤子下面摸出一個鐵盒子，開啟來裡面是一包煙。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菜市場裡不讓抽菸。
我跟你說，我這邊能給你兜底。肉攤這邊的貨，我優先給你留。蔬菜那邊，南門菜市場的幾個攤主我都熟，誰也不敢斷你的貨，他們斷你的貨就是斷我的面子。
馬哥……
別跟我客氣。老馬揮了揮手，我當年在部隊的時候，最恨的就是以強凌弱。現在退伍了，看見這種事還是來氣。
蘇晨看著老馬黝黑的臉和粗壯的手臂，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這個看似粗獷的退伍老兵，是他在臨江市最可靠的靠山。
還有一件事。老馬說，你那個取肉的路太遠了。每天騎電動車來回兩個小時，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但暫時沒別的辦法。
我來安排。老馬說，我每天早上三點去批發市場進貨，回來路過東邊山坳也就繞十分鐘。以後孫大炮的肉我一起帶回來，你不用自己跑了。
蘇晨愣了一下。馬哥，這太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順路的事。老馬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把這些時間省下來，好好做菜就行了。
蘇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老馬已經轉身回去剔骨頭了。
去去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蘇晨拉著林小軍往外走。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老馬的背影。
壯實的男人站在肉攤後面，手裡的砍刀起起落落，精準地沿著骨頭縫隙切下去。
這是一個手藝人。
只不過他的手藝人，是在菜市場的肉攤上。
老闆。林小軍拉著電動車跟在後面，馬哥人真好。
你說他以前當兵的時候是不是很猛？
不知道。但他現在保護我們的樣子，挺猛的。
林小軍嘿嘿笑了兩聲。
蘇晨騎著車往回走。路過一條河邊時，晨光照在水面上，泛起碎金一樣的光斑。
他忽然覺得，這座城市沒那麼陌生了。
爺爺當年來臨江學廚，後來被逐出師門，回了老家。他一輩子沒再回來。
但他的孫子來了。
帶著他的菜刀，他的筆記，他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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