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周德貴家。
他沒騎車,走著去的。從蘇記到周德貴住的巷子,步行十五分鐘。清晨的老城區很安靜,石板路上還有昨夜的露水。
走到巷口的時候,他看到周德貴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收音機放在旁邊,但沒開。
老人在看天。
周師傅。
來了。周德貴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進來說。
兩個人坐在屋裡。周德貴泡了一壺碧螺春,給蘇晨倒了一杯。
蘇晨沒喝茶。周師傅,錢海彬到底和我爺爺什麼關係?
周德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他看著蘇晨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現在要聽?大賽還有兩週。
我確定。
周德貴嘆了口氣。
錢海彬和你爺爺,同出一門。
蘇晨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們的師父是全席的第四代傳人,姓程,程守仁。程老先生一輩子沒收幾個徒弟,最得意的有兩個——一個是你的爺爺蘇伯遠,一個是錢海彬。
我爺爺是嫡傳?
對。蘇伯遠是師父一手帶大的,從小在門派裡學藝。錢海彬是半路入門的,之前學過幾年魯菜,基礎不錯,但天賦遠不如你爺爺。
蘇晨攥緊了拳頭。然後呢?
周德貴又喝了口茶。
然後……出了一些事。
什麼事?
大概三十年前,門派裡發生了一次很大的變故。周德貴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有人指控你爺爺偷學了旁支秘法,違反了門規。師父大怒,把你爺爺逐出了師門。
那是誣陷。蘇晨的語氣很堅定。
我知道。你爺爺也知道。但當時……周德貴停頓了一下,當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爺爺。師父信了。
什麼證據?
幾本旁支的秘法手抄本在你爺爺的房間裡被搜出來了。但你爺爺說那不是他的,是別人栽贓的。可沒人信他。
蘇晨的呼吸變粗了。是誰栽贓的?
周德貴看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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