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比賽的前一天下午兩點，蘇晨準時推開唐記茶點的門。
唐紅巖正在後廚揉麵。
她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穩而有力。麵糰在她掌心翻轉、摺疊、按壓，像是有生命一樣隨著她的節奏變形。
來了。她頭也不抬。
來了。蘇晨把揹包放在門口的椅子上。
坐。等我揉完這團面。
蘇晨在櫃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
店裡沒有其他客人。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窗欞的影子。空氣裡飄著麵粉和酵母的淡淡香氣。
唐紅巖用了大約十分鐘把面揉好，用溼布蓋住，放在案板旁醒發。
她洗了手，走到櫃檯前，從冰箱裡取出一條魚。
白魚。體長約一尺，通體銀白，魚鱗細密整齊。
認識嗎？她問。
白水魚。蘇晨說，江南特產，肉質細嫩，鮮味濃郁，適合清蒸。
怎麼做？
蘇晨想了一下。常規做法是清蒸——魚身改花刀，鋪薑絲蔥段，大火蒸八分鐘，出鍋後淋蒸魚豉油、熱油澆蔥絲。
唐紅巖點了一下頭。
這是普通廚子的做法。
她從刀架上取下一把刀。刀身窄而薄，刃口極亮。
我做一遍，你看。
她沒有改花刀。
而是將白水魚平放在砧板上，沿著脊骨一刀劃開，將魚分成兩片——帶脊骨的一片和不帶脊骨的一片。
然後她只用了三樣東西。
白水。薑片。蔥段。
沒有料酒。沒有鹽。沒有蒸魚豉油。沒有任何調料。
蘇晨的眉頭動了一下。
唐紅巖在蒸鍋里加了大約兩指深的水——注意，不是高湯，是白水。大火燒開。
水沸騰後，她將魚片平鋪在蒸盤上，魚皮朝下。在魚片上放了三片姜、兩段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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