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複雜了。蘇晨接了一句。
唐紅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算太笨。
蘇晨又夾了一塊魚肉。這一次他嚼得更慢，讓魚肉在口腔中充分化開。
師叔祖，為什麼只用白水？不用高湯蒸？
高湯蒸出來的魚，鮮是鮮了，但那是湯的鮮，不是魚的鮮。唐紅巖說，你要吃的是魚，不是湯。白水蒸，才能把魚自己的味道逼出來。
那姜和蔥呢？
姜去寒，蔥通竅。不是為了味道，是為了平衡。白水魚性偏寒，薑片中和寒性，蔥段疏通味覺——這是藥食同源的基本功。
蘇晨恍然大悟。
他以前以為藥食同源就是把藥材和食材搭配在一起。但現在他明白了，藥食同源不是簡單的加藥材，而是在每一道菜中考慮食物的性味歸經，讓菜品不僅好吃，還能調理身體。
姜和蔥不只是調料。它們是藥。
全席一百零八道菜，唐紅巖說，每一道菜都有兩層意思。第一層是味道——好吃。第二層是功效——養人。兩層都做到了，才是真正的全席菜。只做第一層，那只是普通的好菜。只做第二層，那只是藥膳。
蘇晨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唐紅巖。
我之前做的二十多道菜，他說，大多數只做到了第一層。
不是一大多數。唐紅巖毫不客氣地說，是全部。
蘇晨沒有反駁。
你的天舌是你爺爺傳給你的天賦。唐紅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能嚐出別人嘗不出的味道層次，這是優勢。但天賦只是工具。怎麼用這個工具，才是真本事。
她站起身，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裡拿出那本蘇晨熟悉的筆記本。
不是爺爺留給他的那本——是唐紅巖自己的筆記。
一本更舊、更厚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全席·紅巖手錄。
你爺爺那本是殘本。唐紅巖把筆記放在櫃檯上，完整版在我這裡。一百零八道菜，每一道都有完整的配方、做法、藥效說明和心得註解。
蘇晨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想學？唐紅巖問。
可以。唐紅巖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蘇晨點頭。
第一，每天練基本功兩小時。不是你現在的練法，是我的練法。
沒問題。
第二，不許對外透露師承。在比賽期間尤其注意。如果有人問起你的全席技法從何而來，你只說是家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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