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席菜譜原本就是你爺爺整理的。周德貴說，那些核心菜譜的大部分，都是你爺爺一個字一個字記錄下來的。但陳守真宣佈那些菜譜屬於門派財產。錢海彬順理成章地把那些菜譜收入了自己手中。
蘇晨的腦海裡浮現出那本泛黃的筆記本。
全席·伯遠手錄。
那是爺爺被趕出師門之後，憑記憶重新整理出來的殘本。
真正的完整版，已經被錢海彬拿走了。
錢海彬就是用我爺爺的菜譜成名的？蘇晨問。
至少有一部分是。周德貴說，你爺爺被趕走後不到五年，錢海彬就開始在各大比賽中嶄露頭角。他的招牌菜、他的成名菜品，很多創意和配方，都來自全席菜譜。
蘇晨握緊了拳頭。
他踩著我爺爺的心血，成了全國聞名的明星廚師。
是的。周德貴說，而你爺爺回到老家，開了一輩子的小飯館。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京都的夜景依然燈火通明。
蘇晨看著那些燈光，覺得每一盞都像是嘲笑。
周叔。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件事，門派裡其他人知道嗎？
知道的人不多。周德貴說，那時候大多數弟子都被錢海彬籠絡了。真正知道內情的，只有幾個人。我算一個，唐紅巖算一個。還有幾個老一輩的，有的已經過世了，有的不願意出頭。
為什麼不出頭？
因為錢海彬勢力太大。周德貴說，他後來成立了鼎味坊，生意越做越大，人脈遍佈全國餐飲界。誰要是替他翻案，就意味著要跟整個鼎味坊體系對抗。沒有人敢。
蘇晨轉過身，靠在窗臺上。
所以您一直瞞著我。
我不是瞞你。周德貴的聲音帶著疲憊，我是怕你衝動。你還年輕，剛在臨江站穩腳跟。如果貿然去跟錢海彬對抗，以你現在的實力，只會重蹈你爺爺的覆轍。
蘇晨沒有說話。
他知道周德貴是對的。
但知道和接受之間，隔著一道巨大的鴻溝。
周叔。他說，我不會衝動。
我信你。周德貴說，所以我才告訴你。
蘇晨深吸一口氣。
謝謝您。
別謝我。周德貴說，明天把比賽比好。其他的事，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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