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是顛倒黑白。
當然是顛倒黑白。唐紅巖說，但錢海彬做得滴水不漏。信是你爺爺的筆跡——他臨摹的。證人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三個弟子。最關鍵的是，陳守真當時年事已高，判斷力不如從前。他更信任天天陪在身邊的錢海彬，而不是沉默寡言、不怎麼跟他交流的蘇伯遠。
蘇晨攥緊了拳頭。
所以師祖信了錢海彬？
信了。唐紅巖說，而且信得很徹底。他不僅逐你爺爺出師門，還對外宣佈蘇伯遠偷學旁支秘法、意圖竊取門派典籍。這個訊息傳出去以後，整個臨江餐飲界都知道了。你爺爺在那一行裡徹底站不住腳。
蘇晨沉默了。
他想起爺爺在小鎮上開的那間小飯館。
十幾平米的門面，三張桌子，一口鐵鍋。
爺爺在那口鍋前站了一輩子。
做出來的菜，水平遠超這間小飯館該有的水準。
但爺爺從來不解釋。
有人問他您怎麼不去大飯店當廚師，爺爺總是笑笑說我就喜歡自己做著吃。
現在蘇晨明白了。
不是爺爺不想去。
是去不了。
他的名聲被毀了。
整個行業都知道蘇伯遠偷學秘法被逐出師門。
沒有人敢用他。
爺爺離開師門以後去了哪裡？蘇晨問。
回了老家。唐紅巖說，就是你長大的那個江南小鎮。他帶走的只有一把菜刀和你師祖以前送他的一把茶壺。
蘇晨的眼眶有點熱。
他低下頭。
那本筆記呢？
什麼筆記？
全席·伯遠手錄蘇晨說。
唐紅巖的表情微微變了。
那本筆記在你手上？
爺爺留給我的。蘇晨說，他去世後，我在遺物裡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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