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具體說說當年的情況嗎？
具體什麼情況？張桂芳的聲音提高了，蘇伯遠走的那天晚上，我去給他送行。他在廚房裡收拾東西，就一把菜刀和幾件衣服。他跟我說張姐，我是被冤枉的，但我說也沒人信。我走了，你保重。你看他那個樣子，一個大男人，眼淚都掉下來了。
沈瑤的筆停了一下。
這些話您願意在正式場合說出來嗎？
願意。張桂芳說，我都憋了三十年了。再不說，我怕到了地下沒臉見蘇伯遠。他當年對我有恩。我剛進瑞芳樓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蘇伯遠手把手教我認調料、學擺盤。沒有他，就沒有後來的我。
沈瑤看著張桂芳。老人的眼眶微微發紅，但說話的聲音很堅定。三十年的沉默，沒有磨掉她的記憶，反而讓記憶變得更加清晰。
最後一個問題。沈瑤說，如果需要在公開場合作證，您願意嗎？
張桂芳想都沒想。願意。錢海彬欠蘇伯遠一個公道。我欠蘇伯遠一個恩情。現在有機會還了，我不能縮。
沈瑤帶著兩份完整的口述錄音回到雜誌社。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把錄音聽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個細節都記在了筆記本上。
然後她開啟電腦，開始寫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標題是：三十年前的真相：全席手稿失蹤事件調查。
報告寫了整整三個小時。寫完之後，她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的資訊都有證人錄音和文獻資料支撐。
然後她把報告加密儲存，發給了蘇晨。
附件下面附了一行字：兩個證人都願意在需要的時候公開作證。報告你可以先看看。
蘇晨收到郵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坐在蘇記後廚的灶臺旁邊，開啟手機看完了整份報告。
看完之後他閉上了眼睛。
劉德才的口述、張桂芳的口述、備份手稿的公證鑑定、陳思遠偷拍的照片、食材採購記錄、周德貴的證詞。
六條證據線。條條指向同一個結論。
錢海彬偷了爺爺的手稿，栽贓爺爺，然後帶著偷來的配方出道，用了一輩子。
蘇晨睜開眼睛。
他拿起手機，給沈瑤回了一條訊息：辛苦了。證據鏈已經完整。接下來就是找一個合適的場合，一次性全部亮出來。
沈瑤回覆：十二月的盛典。
對。十二月的盛典。
蘇晨放下手機，站起身來。
他走到灶臺前，拿起那把爺爺留下的菜刀。刀身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爺爺，快了。他輕聲說。
然後他開始做今天最後一道菜。一道枸杞紅棗銀耳羹。這是全席藥膳裡的甜品。銀耳需要提前泡發四小時，紅棗去核，枸杞用溫水稍泡。大火煮開後轉小火慢燉兩個小時，最後加冰糖調味。燉好的銀耳羹濃稠透亮，羹面上漂浮著幾顆紅枸杞，顏色鮮明。
蘇晨盛了一碗，喝了一口。
。裡胃到暖直一嚨從。潤溫甜甘
。燈了熄，鍋了洗，碗下放他
。續繼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