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用了一個晚上把所有證據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文件。
他坐在蘇記後廚的灶臺旁邊，面前攤著一張白紙。紙被他分成了六個區域，每個區域對應一條證據線。
第一條：備份手稿。紙張年代鑑定為1985至1995年間，墨跡為傳統松煙墨，三十年氧化程度吻合。公證處的正式報告預計在五天後出具。
第二條：公證鑑定。筆跡與爺爺已知筆跡樣本高度一致，確認手稿出自蘇伯遠之手。
第三條：陳思遠偷拍的照片。錢海彬書房暗格中的手稿原件照片，共十二張。其中六張清晰可辨，內容包括鳳凰涅盤配方、養生八珍湯配方等，均標有1994年日期和全席傳承印章。
第四條：食材採購記錄。錢海彬的鼎味坊2023至2025年度藥材採購明細，當歸、黃芪、黨參等核心藥材的品種、產地、用量與爺爺備錄中的配方完全一致。
第五條：證人口述。沈瑤採訪的兩位瑞芳樓老人劉德才和張桂芳的口述錄音。兩人分別從不同角度證實了錢海彬陷害蘇伯遠的事實。
第六條：周德貴的書面證詞。三十年前親筆寫下的證詞，記錄了手稿失蹤當晚聽到的可疑腳步聲和相關情況。加上週德貴本人對完整事件經過的口述。
蘇晨看著這六條證據線。每一條都有獨立的支撐力，合在一起則形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證據閉環。
他把白紙翻過來，在背面畫了一張時間線。從1994年手稿失蹤開始，到蘇伯遠離開臨江，到錢海彬帶著自創菜出道，到鼎食集團與錢海彬合作，到現在。三十年的時間跨度，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標註了出來。時間線清楚地顯示：蘇伯遠離開後不到一年，錢海彬就推出了第一批自創菜。這些菜品後來成了他的代表作，也是他成名的基礎。
他在白紙的中央寫了一行字：蘇伯遠是全席正宗傳人，錢海彬盜竊手稿並栽贓蘇伯遠。
然後他把六條證據線一一指向這行字。每一條都能獨立指向這個結論。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從陳思遠深夜約他在舊茶館見面算起，到現在還不到兩週。兩週之內，證據從一條線索發展成了六條完整的證據鏈。這個速度比他自己預想的快得多。
他站起來，走到灶臺旁邊，燒了一壺水。水開後泡了一杯茶。是他自己配的安神茶，用的是全席備錄上的方子。酸棗仁、柏子仁、百合、蓮子心，四味藥材按比例搭配，用沸水沖泡五分鐘。茶湯微苦帶甘，喝下去之後能明顯感覺到整個人鬆了下來。
這是爺爺教他的。心裡的弦不能一直繃著。繃久了會斷。做一道菜的時間，喝一杯茶的時間，就是給自己松弦的時間。
蘇晨端著茶杯重新坐下來，把白紙上的六條證據線又看了一遍。
每一條他都用紅筆畫了圈，標註了可靠程度。備份手稿和公證鑑定是最硬的，屬於物證，無法推翻。陳思遠偷拍的照片是第二硬的，雖然是偷拍的，但內容清晰可辨，而且有全席印章作為標識。食材採購記錄是第三硬的，能和手稿上的配方直接對應。證人口述和周德貴的證詞屬於人證，效力稍弱，但多條人證互相印證，也足夠有分量。
六條線，三硬三軟，硬軟結合。
這就是他的武器。
沈瑤在晚上九點來到了蘇記。
她帶了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疊列印材料。兩人在後廚的灶臺旁邊坐下來，開始逐項核對。
公證報告預計什麼時候出？沈瑤問。
方明說五到七個工作日。今天是第三天。估計還有兩三天。
來得及嗎？盛典是十二月十二號。
來得及。蘇晨說，盛典之前所有材料必須到位。
沈瑤翻看著手裡的列印材料。那是她整理的證人口述摘要。
劉德才和張桂芳都確認了，如果盛典當天需要他們出面作證，他們願意。沈瑤說，但我建議不要讓證人直接上場。風險太大。萬一錢海彬的人提前接觸證人，施加壓力，事情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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