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
她沒有想過父親會寫這篇文章。在她的印象裡，父親是一個極其愛惜羽毛的人。他很少在公開場合表態。更不用說這種帶有性質的宣告。
您那篇文章……寫得很好。
沈長青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我欠你爺爺一個道歉。沈瑤說。
沈長青愣了一下。
你爺爺？
蘇伯遠。沈瑤說，三十年前，您為他寫過一篇評論。我翻過舊資料。那篇評論的語氣雖然含蓄，但意思是此人廚藝平平，不足以代表全席
沈長青的臉微微紅了。
那篇文章……是我年輕時寫的。
我知道。沈瑤說，但您今天道了歉。這比什麼都重要。
沈長青沉默了很久。
蘇晨那個年輕人……他忽然說。
他做的那碗麵，你嘗過嗎？
嘗過。
怎麼樣？
沈瑤想了一下。
他做菜的時候，眼裡只有灶臺。沒有觀眾，沒有鏡頭，沒有利益。就像……就像您三十年前剛開始寫評論時候的樣子。
沈長青聽到這話，手指在茶杯邊沿摩挲了一下。
我年輕時候……他的聲音有些遠了，也是那樣的。看到好吃的就寫。不管好不好吃都如實說。後來寫著寫著，就忘了初心。
現在想起來也不晚。沈瑤說。
不晚？沈長青苦笑了一下，三十年前的錯，現在道歉有什麼用？
有用。沈瑤說，道歉不是為了彌補。道歉是為了讓後來的人知道，錯了就是錯了。
沈長青看著女兒。他的眼眶有些紅了。
沈瑤。
你比爸爸強。
沈瑤笑了一下。
我沒有比誰強。她說，我只是運氣好。遇到了蘇晨。遇到了一個值得寫出真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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