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食集團總部大樓三十二層。
陸鼎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桌上擺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他看了三遍了。
檔案是法務部和公關部聯合起草的宣告。標題是關於終止與錢海彬先生合作的宣告。
陸鼎天拿起筆。又在落款處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沙發上的陸正。
你來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想到了今天這個結果嗎？
想到了。陸正說。
想到了你還做？
因為不做的話，結果更糟。
陸鼎天把筆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
六十二歲的陸鼎天，做了四十年餐飲。從一個街邊大排檔做到臨江市最大的餐飲集團。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但眼神還像鷹一樣銳利。
你知道這件事對鼎食集團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陸正說，鼎味坊是我們旗下的合作品牌。年營收兩個億。錢海彬是品牌代言人兼主廚。他出了事，鼎味坊的口碑直接崩塌。連帶影響集團股價。
還有。陸鼎天說，鼎味坊的合同裡有保密條款。如果錢海彬的菜品配方來源被證實是竊取，那我們在商業推廣中使用這些配方也構成了侵權。法律風險至少三個億。
我知道。
你知道。陸鼎天的聲音沉了下來，那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攔住他？
陸正沉默了兩秒。
攔不住。
什麼叫攔不住？
因為真相是攔不住的。陸正看著父親，錢海彬偷了蘇伯遠的手稿。三十年前的事。證據確鑿。您讓我攔什麼？攔真相？
陸鼎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不是說真相不該被揭露。我是說你的處理方式有問題。你脫離了集團的品牌體系，以個人身份去幫蘇晨。這讓集團非常被動。
如果我以集團身份去幫，您會同意嗎？
陸鼎天沒有回答。
不會。陸正替父親回答了，因為錢海彬是集團的搖錢樹。每年給集團帶來的品牌價值超過一個億。您不會為了一個三十年前的真相放棄一個億。
陸鼎天的臉色變了。
你懂什麼？他的聲音提高了，集團三萬多名員工。上下游供應鏈涉及十幾萬人。一個決策失誤，影響的不是一個兩個人的飯碗。
我懂。陸正說，所以我沒有用集團的名義。我用的是個人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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