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第一次聽到父親說這些話。
您後悔過嗎？
陸鼎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
後悔過。他說，每一年都後悔過。但後悔歸後悔，錢還是賺了。人就是這樣的。知道什麼是對的，但選擇了容易的那條路。
他看著桌上那份宣告檔案。
今天這件事，是還債。
他拿起筆。在宣告檔案的落款處簽了名。
鼎食集團終止與錢海彬的一切合作。他把檔案推到桌子另一邊，從明天開始，鼎味坊旗下所有門店不得使用錢海彬的名字和肖像。所有標註為錢海彬原創的菜品下架或重新標註。
陸正接過檔案。
還有。陸鼎天說，鼎食集團將配合執法部門的調查。如果法律認定我們在合作中存在過失，我們承擔相應責任。
您這次做對了。
陸鼎天抬頭看了兒子一眼。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有笑出來。
做對了？他搖頭，晚了三十年。做對了也是虧。
他把桌上的茶杯端起來。
出去吧。
陸正拿起檔案走向門口。走到門邊的時候，陸鼎天叫住了他。
陸正。
那個蘇晨……做菜的蘇晨。
怎麼了？
他做菜真的有那麼好？
陸正想了一下。
我嘗過他做的陳皮鴨。
怎麼樣？
我做了二十年餐飲，吃過全中國幾乎所有頂級餐廳。他做的陳皮鴨，是我吃過最好的。
陸鼎天沉默了一會兒。
去吧。他說。
陸正走了。
陸鼎天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燈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他把手裡的茶杯轉了兩圈。茶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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