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這場晚宴的演員只有他和蘇小棠,其餘受邀者是導演編劇製片人等,主桌上還有影視公司CEO、出品人、贊助商代表和幾位投資老總,俗稱金主爸爸。
謝漪白和蘇小棠雖然早就結算了片酬,但劇一火最大的受益人是他們倆,錦上添花怎能不擺出笑臉,兩個俊男美女站著敬了一圈酒,心底都在合計著笑容燦爛點嘴甜點,下部劇好招商。
酒過三巡,蘇小棠先提出自己在劇組請了假來的,還得趕回去開工,再晚就趕不上飛機了。她今晚穿的一件粉色小禮服,精緻得連指甲蓋都是嬌嫩美麗的,誰也不忍心為難這位盛裝打扮的小公主,也不管真假,隨她去了。
謝漪白和蘇小棠算不上熟稔,最多是當年一起拍戲時培養過默契,他對她印象很好。今夜他們處境相同,都是捧哏敬酒的花瓶角色,突然少了夥伴,他也坐不住了,假裝去上洗手間。謝漪白洗了手回來後,走到暮星娛樂的CEO——他老闆郝駿的身後,俯身說道:“哥,我也有急事,你就放我走吧。”
郝駿是八零後,表面溫吞內在精明,往日對他很不賴,此刻卻不縱容他,說:“你急什麼?你以為叫你來真是為了慶功?”
“啊?”謝漪白不懂了,他的烏亮的眼珠裡寫著:那還能為什麼?
郝駿不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他交頭接耳,鄰座的客人還喝著呢,只說:“你先回去坐下,待會兒就知道了。”
謝漪白也不能反駁什麼,因為他的急事是瞎謅的,他就是想走人,既然老闆不許,他只能回到座位上落寞地等著。
還是不夠火啊,要是能一步登天飛昇為頂流,就不用受這些窩囊氣了。
謝漪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忽略了周遭的噪音,化憤怒為食慾,夾菜大口吃起來。
他胃口好,吃什麼都香,女投資人觀察他片刻,端起紅酒敬他,還笑吟吟地問他要不要來一碗米飯。
謝漪白沒要,他可以是吃貨,但不能是飯桶,碳水還是要少吃。這個富婆姐姐面善人又好,謝漪白單獨陪她喝了一杯。
然後他就有些醉了,腦袋變沉,一根筋在太陽穴深處一抽抽地疼。以致於鄒延到場之際。他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是誰。
直到鄒延在眾人的起身恭維下走到他身旁的位置——那兒先前坐的是蘇小棠;謝漪白才延遲打招呼道:“怎麼是你啊?”
鄒延早有預謀似的笑看他,並落座。服務員上前撤掉用過的碗筷酒杯,換了一套新餐具。
謝漪白的思維發鈍,他盯著鄒延問:“你一個拍電影的,來這兒幹嗎?”
身為製片人,鄒延的工作不是創作,而是專案管理,電影只是他業務範圍內的一類,他可以監製一切影像產品。當然在今晚之前,他的確未曾表示過有涉獵網劇市場的意向。
謝漪白說話聲量不小,老闆郝駿怕他得罪人,找補道:“影視不分家,鄒老師賞臉入席,咱們都先喝一個!”
這圈子裡人人都是老師,大大稀釋了這個稱謂的含金量,鄒延資歷尚淺,吹破了天也只是青年才俊,對他的客氣主要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
鄒延心知肚明,從不像盛柯那樣拿喬,他想舉杯應承,然而杯子空空如也。這要換清醒狀態的謝漪白,也是有眼色知道拍馬屁的,可是他喝得半醉半醒,沒想到這茬兒。
郝駿指望不上他,乾脆裝作不認識,為彰顯誠意,親自拿著醒酒容器過來給鄒延倒上酒,還諂媚地先乾為敬。
鄒延是來拓寬人脈的,說著“不好意思來遲了”,以自罰三杯的謙虛姿態,挨個喝過去,豪爽大氣,贏得一片吹捧和歡聲笑語。
謝漪白在酒意的薰陶下雙商急速下線,他望著鄒延一杯又一杯的往下灌,胃中一片翻江倒海;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吐了,連忙捂著嘴跑去洗手間。
外面的人在興致盎然地喝第二輪,他在裡面吐得精神萎靡。
助理不在身邊,謝漪白只能強撐起乏力的肢體,洗臉漱口。洗手檯上應有盡有,他撕開一條漱口水含在嘴裡,在辛辣的刺痛感中恢復清明;一看鏡子,妝全花了,金髮沾了水粘在額前和鬢角,冷白肌膚上凝結著水珠,像落水的人偶需要晾乾和打理。
謝漪白不能久留了,他掏出手機給助理打去電話,叫人趕快來接他。
藝人是經紀公司最核心的財產,也是來之不易的搖錢樹,郝駿見他進去許久,多半是身體不舒服,就喊來服務員敲門檢視他的狀況。
謝漪白開啟門又感到好多了,不要人攙扶,露出虛弱不適的樣子,跟在座的各位坦坦蕩蕩地說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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