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不是仙俠劇裡一身縞素的寬袍大袖,謝漪白被喚起兩分新鮮感,積極試穿。
這些顏色把他原本的皮膚襯得亮而冷白,頭髮全梳上去被髮冠固定住,鬢角髮絲勾得刀裁般齊整,臉上沒有勻太多的粉,眉眼和嘴唇都遵循了他原生的形色。纖長的脖子上貼著一絲不苟的交領汗衫,青色袍子束著金勾玉帶,腰下的側邊開衩,露著一條豔麗鮮紅的百迭鍛裙,這件下裳是反光料子,生血似的紅上浮動著暗青色的光,隨步搖曳流溢。
盛柯看了半天不置一詞,此時言語矜貴地點評一句:“這身。”
他並不說好或不好,看眼神大概是滿意的。
鄒延和他看法一致,點頭道:“嗯,就這身還像那麼回事。”
那這關算是過了。設計師暗中揩了揩汗,叫化妝師端來一隻匣子,裡面躺著數枝模擬芍藥花,按照古代名種復刻的樣式,寶妝成、金帶圍、冠群芳、玉盤盂,花姿各異、爭妍鬥豔。
鄒延從中挑出一枝殷紅泛紫的,說:“簪這朵。”
直屬領導到來,扣住男主角,還佔用了化妝間,舒霖怕鄒延還有別的吩咐,暫且停下手裡的活兒,遣散眾人去休息;自己忙裡偷閒地和蔣妮吐槽這段日子的遭遇。
“上班哪有不受氣的。”蔣妮和他蹲在一塊兒抽菸,她長嘆道,“好歹你忍完這幾個月,就能拍自己的片子了,我還不知道得熬到何年何月。”
“到時候你來給我幫忙唄。”舒霖偷摸著給她指遠處的新人,“讓他接班就是了,鄒哥很賞識你,會放人的。”
“哈哈,”蔣妮乾笑道,“希望吧。”
他們倆把周圍能罵的人和事挨個審判批評了一遍,輕度緩解了上班帶來的精神苦難。
抽到第三支菸,化妝間的門開了,陸陸續續有人出來,蔣妮將沒抽完的半支菸遞給舒霖,說:“我又要忙了,祝福我吧。”
舒霖接過煙,目送她去了。
遠道而來的造型團隊完事收工,卻不見他們拎著箱子,都是空手出來;蔣妮進去請示鄒延,鄒延說老師們忙一下午,都不容易,叫她帶著去解壓放鬆,今晚休息好,明天再統一返程,這期間花銷不必節省,務必用心款待。
蔣妮收到指令,著手操辦,一張倦容強顏歡笑,關照每一位苦命的同行。
眼看她又要走,舒霖想跟她再說兩句,剛迎上去,卻被她的微笑毒啞了。
“叫你進去呢。”蔣妮笑眯眯地說。
舒霖熄滅香菸,在外面風口散了散味兒,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推開門,走進化妝間。
室內的鏡子和燈泡多,亮如新世界,暖氣開得足,充斥著各類噴霧和妝品的香粉氣味。
只有盛柯是站著面朝門口,和他視線交匯,當作打招呼了。
鄒延坐在一把椅子上,懷裡摟著個人,那人是側坐在鄒延的腿上,穿著一襲明顯是戲服的青色長袍,腰肢被玉帶勒得纖若一握,褶皺紛亂的鮮紅下裙高低參差,披拂在鄒延的腿側、凳腳。
舒霖不敢貿然唐突,只關了門立在便於進出的地方。
謝漪白曉得有人來了,但他裝作不知,手裡把玩著剛從鬢邊摘下的一朵芍藥花,說:“我就是不高興啊,走捷徑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偏盯著我說?還要拉著我的人說,就因為我脾氣好嗎?”
鄒延被他手裡那朵花攪亂了視野,聽得並不經心,反倒是握在他腰間的手指更有想法,嘴上哄道:“誰又說你了?告訴我名字,拔了他的舌頭。”
那隻手正要從衣袍的開衩滑進去,拉拽內裡的裙襬——謝漪白靈活地起開了,下裳垂落在踝邊,他把花扔進鄒延懷裡,獨身往後退,繼續道:“你們都只是說得好聽。”
他可能是忘記身後有人,又或者是故意的,這一退就撞到盛柯;一隻瘦而有勁的手掌撈住他的腰,順勢將他圈進胸膛。
盛柯的鼻尖抵在他的耳邊,那裡沒有碎髮干擾,薄薄的耳廓粉白透紅,正適合最親暱地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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