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把你當親兒子待你好,你卻不把他們的兒子當兄弟……你就是心眼兒壞,所以把別人都想得很壞,就像最初你加上我跟我說那些話,又把我刪掉,在你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是不懷好意的壞人!”
謝漪白深入一想還是很生氣,說:“我要把你講的話全部告訴延哥,讓他不要再對你好了,你就是喂不熟,只想著反咬一口。”
“你很善良。”盛柯的話語中並不帶有取笑之意,“不過你全告訴鄒延,他暫時也不會處置我。至少在你面前,他要證明他很高尚,他不會為了爭風吃醋、為了那點邊角料的愛,而嫉恨仇視我,他不是那樣無能的人;他在道德上永遠壓我一頭,我必須仰視他、虧欠他,因為我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東西,而他卻並不責怪我、刁難我。
“他是了不起的、與眾不同的,他不光有權有勢,他還仁厚重情、有容人之量,這些稀缺品格,是比財富權位更難得的東西。他在向全世界證明,他不光物質寬裕,在精神上也是真正的富人,他所擁有的,必須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只有這種凌駕於所有人——尤其是我之上的優越感,才能平衡他內心的不甘。”
謝漪白:“什麼不甘?”
“他不如我適合當導演的不甘,比起他,你更喜歡我的不甘。”
“我沒有更喜歡你!”
盛柯不和他辯論,似乎此事毫無爭議。
謝漪白又說了一遍:“我沒有更喜歡你。”
他們倆各自遠眺著風景,視線並未相撞,可謝漪白話一說完,心卻不自覺地發慌,類似於小時候對著媽媽撒謊,明知說假話不對,偏偏不想被追究,不願被拆穿。
“你這個自戀狂,妄想症,自閉症……誰喜歡你,他腦子肯定有問題。”謝漪白的心慌無處排解,揪著地上的雜草出氣,他撕扯著脆弱的草葉,一把又一把地丟到小狗背上。
小餅乾趴在草皮上合著眼打盹兒,發出細小的咕噥聲,任由他裝點。
盛柯捉住他的手指,阻止他對自然環境造成破壞,“沒有就沒有吧,不礙事。”
謝漪白一條手臂橫在膝蓋上,耳朵枕上去,將臉偏向看不見盛柯的一邊。
然而他另一邊的手還被對方攥著,大腦意識到這部分器官超出了可視範圍,便放大了他的觸覺與知覺,儘管他看不到,可他完全能想象得到,盛柯是如何掰開他的手指,將他的指頭放到嘴邊,吮吻他指側留下的那塊疤痕。
十指連心,彷彿有隻尖喙的小鳥在他抖動的心上啄了啄,它立刻就不再慌張了。
他的指尖沾上了青草汁,帶著新嫩而苦澀的味道,盛柯的味覺不敏感,卻樂於收集與他有關的每一種味道;而關於不在場的第三人的話題,也還在繼續:
“鄒延喜歡你,他想得到你,但他絕不勉強你,他有一萬種方式讓你心悅誠服地償還他、離不開他。所以我當初對你說,你根本不用管鄒延怎麼想,他是接受不了你見異思遷的,他會想盡辦法說服你,只有他才是最好的。
“就像除夕那天,他也在向你證明,他和那些動輒以暴力、言語羞辱相向,把性當作懲戒手段的低等雄性動物不同,就算你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他依然會無條件地包容你、原諒你,因為他愛你。這份愛甚至超越了自私的本能和佔有慾,他在為你、為我,犧牲他自己。
“你們總說我傲慢,但我覺得他才是真正的傲慢。他認為他比誰都高階,還有比這更極致的傲慢嗎?”
謝漪白還是沒有轉過頭,聲音發悶道:“你跟我說這一大堆,無非是想證明,你比他好。”
“我沒有比他好,我只是比他誠實。他能做的很多事情,我做不到,但有一件事是他做不到,而我能做到的,那就是:對你絕無隱瞞。”
第97章 癖好
鄒延在晚飯前趕了回來,他處事盡善盡美,忙完還幫忙去高中校門外接了孩子——都是高家的姑娘們,論輩分得管高熙甯叫堂姐,也按長幼喊他一聲哥哥。
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們齊聚一堂,幾張小嘴叭叭不停,鄒延縱然精通人情世故,卻對青春期少女束手無策,被吵得太陽穴突突跳。
下了車,穿校服的妹妹們結伴走向房子,他獨自留在路邊抽了一根菸,才緩過勁來。
鄒延進屋時,與他同行的還有高熙甯的未婚夫,一位不便透露姓名的男士;為了陪未婚妻許願吹蠟燭,他今天下班很早。
此時受邀賓客已退場大半,大家都是有眼色的人,不必硬留下來湊這個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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