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漪白登時委屈得要命,紅了眼眶,自暴自棄說:“對!就你們倆聰明,我最傻了!你教訓完了嗎?你要是沒別的話說,我要回家了!”
不知是他這副表情讓人動容,還是藥效發作了,盛柯的眼中忽然泛起些許溫度,如湖面上飄來的水霧,輕柔而氤氳。
“對不起……我好久沒見到你,把先前學會的都忘了。”盛柯前後態度判若兩人,溫順地向他道歉,“最近覺睡得少,腦子不太清醒,你原諒我吧。”
“這也能忘?你是野人嗎!”謝漪白心頭有如一把火在燒,又焦又痛。
“嗯。”盛柯沒有絲毫羞愧地承認了,“對不起寶貝,我可以抱抱你嗎?”
“不可以!”他失控地喊叫道。
若不是毆打精神病不道德,他絕對要揍死這個人!
但野人是不受文明社會的道德禮節約束的,他明確拒絕後,盛柯還是強行抱住他,聲音飄忽在他耳旁說:“對……我吃醋了,你下次不要那麼配合他了,他未必想弄死你,卻是真的想弄死我,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又不能去打擾你,我每一秒都在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如果你再不出現,我是真的要死了。就算我死了是件好事,你也讓我實現下臨終遺願,讓我抱一抱你,好不好?”
話說到這份上,謝漪白被燒焦的心化作一灘紅色岩漿,滾燙地流入他四肢百骸。
他下不去手把盛柯推開,可是神啊,這條船漏水!他早晚也會被拖著下地獄的!
第134章 審片
舒霖下午兩點來到公司,聽到大家都在聊早上那位長髮美女——人美心善,來就來吧,還請大家喝咖啡吃小蛋糕。
他看了看茶水間裡取之不盡的飲品甜點,遊蕩到前臺問蔣妮:“誰來了?我怎麼不知道?”
他是選角導演,不管有人來試鏡還是預約面談,都繞不過他去;若說是私人社交,鄒延不在,盛柯又沒有圈內好友,怎會平白無故跑來一位熱心腸美女?
蔣妮一心一意地盯著電腦,咬下一截蛋白棒,噎著了就灌一口咖啡,道:“他們說的是留長髮的謝老師,美女只是便於八卦的代稱,聽說謝老師不喜歡被人揹後議論。”
謎團解開了。
舒霖左看右看,確認周邊沒有旁人,又問:“我剛看柯導辦公室裡沒人,他們去哪兒了?”
“審片室吧。”蔣妮目不斜視道,哐哐敲著鍵盤拉表格,“你要去當電燈泡嗎?”
什麼叫電燈泡?
舒霖很不滿這樣的措辭,那三個人有這般造化,不全靠他當初賣邢展雲的人情嗎?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大功臣吧?沒有他,謝漪白不會有今日的際遇,盛柯這棵鐵樹不會開花,鄒延也享不到如此豔福。
所以他沒搭蔣妮的話,回自己桌上拿了本子和筆,光明正大地走向公司最西角的隔音門。
一般規模較大的製片單位或頂級導演的工作室,會有能力設立一間小型審片室,高檔投影裝置和環繞聲音響的價格不菲,配上設計和軟裝,造價通常要上百萬。
以他們公司的投入產出回報率,能毫無負擔地享有這種配置,全仰仗樓上業界大佬們的抬愛。
404誕生的起源,是一群行業先驅者們決定為逝去的情懷上供,這世界上總該有一些不受資本操縱,容許導演自由揮灑的電影。既然是上供,那就都給最好的,做你想做的。
盛柯把自個兒當宇宙中心,最根本原因就是受了太多溺愛,一個人若是要什麼有什麼,就會目空一切,唯我獨尊。
舒霖發自內心地認可盛柯的才華,但問題來了——混這一行能混出名頭的,誰還沒點兒才華傍身?很多時候,運氣就是比實力重要。
他沒敲門,敲了裡面也聽不見,他推門進去,審片室裡只有兩個人,幽暗的封閉空間被光影照亮,冷灰銀光打在人的臉上身上,謝漪白凝神靜坐在沙發裡,望著投影螢幕,壓根沒在意外人的闖入。
盛柯坐在旁邊,比起影片的內容,更為關注唯一觀眾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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