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無罪是定論,我不是法官,沒能耐斷案。我只是認為,貧和賤是兩個詞,富和貴也是兩個詞。如果一個人掙到了很多錢,使自己從貧窮到富裕,但這些錢並沒有使他感到富足,反而放大了他內心的貧困,使他受到更多欲望的驅使,走入迷途、身陷欲壑,那他依舊是賤命一條。”
“歪理邪說……”
“都說到這裡了,我也不介意再多說兩句。如果你是那種只見錢眼開,很好上手的型別,鄒延肯定不會對你那麼著迷。但你既要又要,他反而覺得你別具一格、不是俗物。人就是那麼犯賤。”
謝漪白氣急羞惱道:“是啊是啊,最賤的就是你了。一開始那麼嫌棄我,現在還不是天天倒貼。”
盛柯點了點頭:“沒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搶。我喜歡上你以後,才發現流傳至今的古話都頗有道理。”
“你真是不害臊啊……別說了!”謝漪白堵住耳朵,“我真是聽夠了你的鬼話連篇!”
“那我不說了。”盛柯自覺道,“我說話主要是為了給你解悶,我本身沒有那麼愛說話。”
“我說真的,你能不能改改你說話的習慣?”謝漪白認真地建議道,“你每次一張嘴就像在扇別人耳光,怨不得大家都不待見你。”
“有嗎?”盛柯反省道,“我只是不喜歡講那些虛頭巴腦的。是有很多人說過,我處事不夠圓滑,容易招人忌恨。當然,現在我也嚐到了苦果,真沒想到鄒延那麼恨我。”
謝漪白聽到最後一句,莫名其妙地笑了。
可能人和人的閾值方方面面都是高低不一的,有的人感受不到嫉妒,有的人感受不到冒犯。
盛柯在扇別人耳光的時候,也沒忘了扇自己。
這種人你怎麼說他都沒用,他有一套自己的底層邏輯。
見他發笑,盛柯接著說:“我挺同意你的看法,我也覺得這個世界很噁心,全是我討厭的人。所以我從小就喜歡活在幻想裡,只有做夢的時候,我能把世界塗抹成我喜歡的顏色。”
謝漪白看著車窗外漸暗的天色,說:“我也要把世界塗抹成我喜歡的顏色。”
車程三小時開進山路,黑蒼蒼的夜裡只餘闌珊燈火。
近年來,京郊的偏遠村落中建起了一批溫泉旅館,初春天氣乍暖還寒,正當是生意紅火之際。
小餅乾今天連坐了四個多小時的車,後半程整條狗都打蔫了,病懨懨地蜷臥在後座。
幸虧它不暈車,不然它吐在車裡的話,就算盛柯打掃得再幹淨,謝漪白回程也不想坐這輛車了。
他愛狗,但是更愛乾淨!
下車後,發現今晚的住宿是帶私湯的旅店,謝漪白擰起眉頭道:“乾不乾淨啊你就帶我來,我不太信任民宿的衛生條件。”
“還行吧。”盛柯沒有吹噓或哄他,實事求是道,“這是一個朋友的地方,論條件是比不上高檔酒店,但很清靜,只接待熟客,我之前常來。”
“你還有鄒延以外的朋友啊?”謝漪白給狗套上牽引繩,挖苦道。
“那可能是我單方面把人家當朋友,人家未必想跟我做朋友。”
“你連這都確定不了,怎麼好意思常來?”
盛柯從車子後備箱拿出他的行李箱,說:“因為我會付錢。”
山裡人煙稀少,地勢高,夜間風大。
謝漪白頂著冷風在前院遛狗,解開繩索讓小餅乾在草坪上花圃裡自由活動,他拿著手機給阿楚打了一通電話,交代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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