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漪白沒有接他的電話,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故意不接。
盛柯放下手機,按了按額頭,一想到謝漪白和他賭氣後,多半會去別人懷裡找安慰,他的太陽穴就突突跳,心痛如絞。
可惜他們之間的關係沒那麼簡單,不是說只要他像黎正宣那樣陽光開朗,小白就不會轉投他人懷抱了。
他對此比較無奈,若要分辨謝漪白的感情觀為何如此割裂和扭曲,與他絕對脫不了干係;他是始作俑者,只能自嘗苦果。
醫院走廊十分清淨,充斥著漂白粉和藥劑的氣味,盛柯垂著頭品嚐自己結下的苦果,一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年輕醫生,雙手插在衣兜裡,匆忙地從他面前路過,餘光一瞥認出他的模樣,又倒退著走回來,摘下口罩弓著背,仔細逡視著他的臉,大笑道:“真是你啊!巨導!”
無巧不成書,此人正是前些天和鄒延透過電話的發小哥們兒之一。
盛柯抬起臉,平淡地和人打了照面,說:“好巧。”
“你病了?”對方挑著眉打量他,“還是來探望病人?”
“我在等病人家屬。”盛柯沒有過多交代自己的事。
他是被鄒延父母養大的,鄒延那些親朋好友都知道他這號人,也知曉他個性古怪、獨來獨往,跟鄒延以外的人都沒什麼交情。
但是他和鄒延為了一個妲己轉世的男狐狸精鬧得一拍兩散的事,不光震動了整個娛樂圈,也傳遍了他們身邊各個圈子。
這回可逮著他本人了,鄒延的好哥們兒不願錯失良機,口吻戲謔地挖苦他道:“恭喜你啊,馬上要有新嫂子進門了,以後可沒人跟你搶那小狐狸精了。”
這是赤裸裸地嘲諷他只能撿鄒延玩剩下的。
盛柯心知肚明卻不動氣,問:“什麼新嫂子?”
“不就鄒延新談的那個小野模嗎?個兒特高,皮膚特白那個,女的。”這哥們兒連忙澄清道,“我可沒見過啊,只是聽說,鄒延都藏著掖著不帶出來給我們看,把她盯得跟眼珠子似的,寶貝著呢。難不成……你也沒見過?”
哦,這個女朋友啊,那不還是謝漪白嗎。
盛柯頗有耐心地追問道:“我見過,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要變成我嫂子了,誰告訴你的?”
“嗐!”這哥們兒把手擋在嘴邊,湊近他神神秘秘地說,“懷孕了,鄒延親口告訴我的。”
盛柯有些驚訝,整理著有效資訊,不可置通道:“鄒延親口對你說,他的新女朋友懷孕了?”
“這還能有假?先上車後補票,估計快見家長了,他結婚你得當伴郎吧?”對方嬉皮笑臉地說。
盛柯:“你確定你沒聽錯?”
對方用拍他的肩代替了點頭,隨後站直身體,重新戴上口罩,兩手背在後腰,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去查房了。
這就很有趣了。
盛柯沉思著,他跟謝漪白在一起這麼多年,怎麼從不知道小白還能懷孕呢?
謝漪白宅家兩星期,終於待不住想出門了。
鄒延說話算話,為他物色了幾位外科手術名醫,任何一位都能安穩無痛地幫他把肚子裡的胚胎拿掉。即便他體質特殊,不屬於常規病患,但人流手術的技術發展相對成熟,他懷孕還不足八週,胚胎組織尚小,所以手術操作難度不大,創傷風險不高,選個日子就能做。
事情按照原計劃進行著,一切順利,謝漪白本該心中大石頭落地,果斷地預約手術日期,可是昨天他去照B超,發現他腹中那個原只有米粒大小的胎芽,竟在短短兩週內發育出了人的雛形,有著大大的腦袋和清晰的面目器官,手掌和腳趾間的蹼狀物正在褪去,分化出完整的指頭。
醫生說再長大一點就是胎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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