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的挑釁聲落在院落裡,裹著山林的涼風,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蔑。空氣裡的緊繃感又重了幾分,旁邊的周玥神色漠然,方遠扶了扶眼鏡,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
林舟抬眼掃過去,目光平靜,沒有怒色,也沒有反唇相譏。
三年刑偵側寫的經驗讓他太清楚這類人 —— 靠打壓新人立威,本質是對自身地位的不安。逞口舌之快沒有任何意義,真正的強弱,從來都是在生死局裡見分曉。
他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林舟。”
簡單三個字,不卑不亢,反而讓趙磊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嘴角的嘲諷僵了半分。
蘇清鳶適時上前一步打破僵持,語速平穩地介紹:“趙磊,資深天選者,四次副本通關經驗,擅長應急處置與近身避險。周玥,精神抗性天賦極強,是隊內的認知屏障。方遠,規則分析專員,擅長梳理守則邏輯鏈。”
被點到名的兩人各自示意。周玥是利落短髮,神色冷淡,點頭後便收回目光;方遠戴黑框眼鏡,氣質斯文,衝林舟笑了笑,眼神里帶著探究。
林舟一一頷首致意,沒有多話。他在心裡快速給三人做了側寫評估:趙磊衝動桀驁,實戰足但易冒進;周玥冷靜內斂,是團隊的精神穩定劑;方遠偏向智囊型,負責規則拆解補全。
搭配框架合理,只是隊內氣氛不算融洽。
“我先帶你去見張處,備戰室和資料稍後安排。” 蘇清鳶側身引路,率先往主樓走。
林舟跟上腳步,身後趙磊嗤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入耳:“希望進去了還能這麼端著。”
林舟腳步沒停,像沒聽見一樣。
困難副本存活率不足三成,四個人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未可知,內耗是最愚蠢的事。他的精力從來只花在刀刃上。
主樓入口是厚重的防爆門,需要工作證加人臉識別雙重驗證。閘門緩緩開啟,冷冽的空調風撲面而來,瞬間隔絕了外界的暑氣。
樓內是冷調的灰白色調,走廊兩側全是金屬門,標著編號,每扇門都配有指紋門禁。牆角的監控探頭每隔十米一個,無死角覆蓋整條通道,安保規格堪比機要部門。
林舟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默默記著拐角數量、安全出口位置、監控盲區。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職業本能 —— 無論身處什麼環境,先摸透逃生路線和風險點。
“一樓是後勤與醫療區,副本結束後的精神汙染治療、身體恢復都在這裡。” 蘇清鳶邊走邊低聲介紹,“二樓是情報分析中心,全球病灶資料、往屆副本檔案、即時監測都在這層。三樓是備戰區,專屬備戰室、戰術推演室、技能測試室齊備。頂樓是張處的辦公室和指揮中心。”
林舟微微點頭,目光掠過走廊牆面的顯示屏。螢幕上是臨州電子地圖,標著十幾個明暗不一的紅點,最亮的那處標註著 “建安公寓(已清零)”。
而地圖偏南的位置,一枚猩紅光點正在劇烈閃爍,旁邊的字樣刺目:第三中學(困難級,倒計時 68h)。
光點外圍裹著淡淡的光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往外擴散。
“病灶在擴散?” 林舟開口。
“對。” 蘇清鳶臉色沉了些,“最近一週汙染升級速度遠超預期,普通級病灶幾天內就能躍升到困難級。午夜三中的病灶比三天前擴大了近三分之一,濃度還在漲。張處懷疑,這次副本可能出現規則變異。”
規則變異。
林舟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意味著往屆的經驗可能失效,前人踩過的坑,未必能成為後人的路標。這對所有天選者而言,都是最壞的訊息。
乘電梯上到頂樓,電梯門開啟的瞬間,鍵盤敲擊聲與裝置低嗡聲撲面而來。整層樓擺滿了顯示屏,全球各地的副本資料、汙染指數滾動重新整理,工作人員步履匆匆,神色凝重,連呼吸都帶著戰時的緊繃。
最裡側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蘇清鳶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道低沉渾厚的男聲:“進。”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到近乎樸素。靠牆的書架擺滿了牛皮紙檔案冊,桌面上攤著厚厚的檔案,一臺老式電腦亮著冷光。辦公桌後坐著箇中年男人,國字臉,鬢角染著白霜,眉宇間刻著深深的紋路,是常年熬夜與高壓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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