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風裹著松針的清苦氣息，越野車沿著盤山公路緩緩上行，兩側是密不透風的針葉林，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細碎光斑，在路面投下晃動的暗影。九局天選者訓練營藏在山坳最深處，對外掛牌是廢棄林場管護站，外牆斑駁老舊，內裡卻是另一番天地。
林舟坐在副駕，指尖輕輕摩挲著特聘顧問證件的金屬封皮，目光掃過沿途的崗哨與隱蔽監控。三道安檢關卡，全形度無死角覆蓋，明暗哨交替佈防，安保規格比總部主樓只高不低。
“訓練營主要負責後備天選者的戰術磨合、幻境抗性訓練和規則模擬推演。”蘇清鳶握著方向盤，車速平穩，“周正國教官負責帶訓，是資深天選者出身，打過五次副本，實戰經驗極足。陳默是技術組的核心，天賦是資料感知，能從規則波動裡挖細節，這次午夜三中他負責場外技術支援。”
林舟微微頷首。戰前集訓很有必要，尤其是多層巢狀幻境副本，團隊磨合度越高，容錯率越高。
車停在訓練館門口，兩人下車往裡走。剛過門禁，就見靠牆的位置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穿黑色連帽衫，戴厚框眼鏡，手指在平板螢幕上飛快跳動，指尖帶著常年敲鍵盤磨出的薄繭。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少年眉頭微蹙，神情專注得連有人走近都沒察覺。
“陳默，又私自改訓練系統引數？”蘇清鳶停下腳步，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少年頭也不抬，指尖沒停：“原版模擬艙的幻境邏輯太死板，測不出真實認知抗性。改了三個變數，誤差能縮小百分之十七。”
話說完，他才抬眼看向林舟，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上下打量他兩秒，惜字如金：“陳默，技術崗。你的通關錄影我看過，規則拆解的邏輯鏈很漂亮。”
林舟微微點頭：“林舟。”
簡單打過招呼，陳默便重新低下頭去敲平板，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浪費時間。蘇清鳶低聲解釋：“天才都有點怪脾氣，他十七歲就黑進過九局的外圍資料庫，被特招進來的。規則資料這塊，整個臨州分部沒人比他強。”
走進室內訓練館，空間開闊，地面鋪著防滑橡膠墊，左側是體能訓練區，右側一字排開八臺銀灰色的模擬艙，最裡面是幻境抗性訓練室。場館中央站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洗得發白的作訓服，頭髮花白大半，腰板卻挺得筆直，正給幾個年輕天選者講規則規避要點，聲音洪亮，帶著老刑警特有的沉穩力道。
他右腿微微有些跛，走動時重心偏向左腿，顯然是舊傷留下的後遺症。
“周教官。”蘇清鳶喊了一聲。
男人轉過身，臉上帶著風霜刻下的皺紋，眼角眉峰卻依舊銳利，目光落在林舟身上，大步走過來，伸出粗糙的手掌：“周正國，以前幹了三十年刑警，後來進了九局。現在帶這幫小子練基礎。林顧問是吧？你的兩次通關錄影我翻了三遍，側寫功底紮實，規則踩點準，是幹過實事的人。”
林舟伸手與他相握，掌心的老繭厚實堅硬，和張國樑的手很像，都是常年摸槍、摸卷宗磨出來的。
“周教官過獎了。”他語氣平穩，“實戰經驗我還差得遠。”
“少來這套虛的。”周正國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規則怪談裡，能活下來的都是有真本事的。我打了五次副本，見過太多眼高手低的年輕人，你不一樣，穩，是能扛事的。”
他側身讓開，指著場內的幾個人簡單介紹：“那幾個是後備天選者，這次午夜三中不上場，負責外圍接應。趙磊、周玥、方遠你們認識，還有兩個醫療崗的姑娘，負責副本後的精神汙染治療。”
不遠處的趙磊剛做完一組反應訓練，擦著汗看過來，臉色還是有點彆扭，卻沒像上次那樣出言挑釁。兩次完美通關的戰績擺在那兒，哪怕性子再傲，也得認實力。周玥走過來點頭示意，手裡還攥著半支精神穩定劑，顯然剛做完幻境抗性訓練。方遠抱著筆記本跑過來，鏡片上沾著細汗：“林顧問，我把午夜三中的五層幻境邏輯導圖重新梳理了一遍，結合初代殘頁的線索，等下咱們碰一下？”
“好。”林舟點頭。
“先做個基礎測試，摸摸底。”周正國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集合，“今天主要測幻境抗性和規則反應速度。模擬艙調到三級難度，模擬輕度認知汙染，堅持十分鐘算及格。林舟你第一次來，先試試水，不行就喊停，別硬扛。”
眾人依次進入模擬艙。艙體是銀灰色金屬質感，內部貼合人體曲線，連線著神經傳導貼片。林舟躺進去，艙門緩緩合上，冷白色的光線暗下來，輕微的電流感順著後頸蔓延，眼前逐漸浮現出模糊的場景。
是廢棄三中的走廊簡化版，牆面剝落，地磚開裂，兩側教室門半掩著，傳出斷斷續續的讀書聲。規則碎片像細碎的光點，在空氣裡漂浮不定。
【模擬場景：午夜三中·外圍走廊】
【測試目標：堅持十分鐘，認知偏差率不超過10%】
系統提示音落下，周圍的場景開始緩慢扭曲。讀書聲忽遠忽近，偶爾夾雜著呼喚名字的低語，牆面的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痕跡，試圖潛移默化地篡改認知。
林舟呼吸平穩，沒有貿然走動。
被動狀態的危機預知緩緩鋪開，五十米內的規則陷阱位置清晰地反饋在直覺裡；碎片解析同時觸發，三秒蓄力後，漂浮的規則碎片被快速串聯，一條清晰的安全路線在腦海裡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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