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透過防爆玻璃的磨砂層,在醫療區走廊投下淺淡的光斑。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精神穩定劑氣息瀰漫在空氣裡,儀器的滴滴聲平緩均勻,襯得整層樓格外安靜。
林舟坐在觀察室的椅子上,袖口挽到小臂,裸露的手腕上貼著淡藍色的淨化貼片。指尖還殘留著病灶汙染的微涼觸感,像沾了一層洗不掉的晨露。昨夜的救援比預想順利,周玥的精神屏障撐起一道無形護罩,兩人沿著病灶邊緣突進,趕在輕度汙染轉為中度前,把十七名村民全部帶了出來。
“都安置好了。”周玥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臉色稍顯蒼白。連續撐開精神屏障對消耗不小,她捏著一支精神穩定劑,卻沒急著喝,“都是輕度精神汙染,留院觀察兩天就能出院,沒人留下永久性損傷。”
林舟微微頷首。能全身而退最好,既救了人,也沒過多消耗狀態,不至於影響兩天後的正式副本。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蘇清鳶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步履比平時稍快,卻依舊穩當:“張處讓我來叫你,去頂樓會議室談。村民的事處理完了,有正事跟你說。”
“什麼事?”林舟撕下手腕上的淨化貼片,站起身。
“去了就知道。”蘇清鳶賣了個關子,嘴角卻帶著點笑意,“是好事,專門為你申請的。”
三人乘電梯上到頂樓。會議室就在指揮中心隔壁,落地玻璃正對著南邊的天際,能隱約看到廢棄三中方向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紅光。張國樑揹著手站在窗前,身上的夾克換了件乾淨的,鬢角的白髮在晨光裡格外清晰。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指了指會議桌:“坐。一夜沒歇,辛苦了。”
桌上擺著兩份裝訂好的檔案,封皮印著九局的銀色國徽,右上角標著“特聘”兩個字。
林舟的目光在檔案上掃了一眼,沒動。
“我知道你不想入編制,嫌條條框框多,也不想把底牌亮在明面上。”張國樑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所以我連夜打了報告,向總部申請了一個特例——特聘規則顧問。”
他把其中一份檔案推到林舟面前,指尖點在封面上:“不佔正式編制,不用坐班,不用處理日常行政事務,也不用受層級指令約束。你的權責只有兩個:重大副本出戰配合,緊急汙染事件應急支援。其餘時間,你完全自由,九局不會干涉你的任何私人安排。”
林舟翻開檔案,指尖順著條款往下滑。
條款寫得很清楚,權責邊界劃得極明白:
- 許可權:享有S級資料查閱權,可調閱所有副本檔案、初代研究殘頁、即時病灶資料;物資配給與核心天選者同規格,精神穩定劑、規則監測裝置、應急裝備按需申領;現實安全由九局外勤隊全程保障。
- 義務:僅參與困難級及以上副本協同作戰,配合戰術推演;現實中出現大規模汙染擴散時,參與應急救援;無強制出勤要求,每次任務可自主選擇是否參與。
- 保密:個人技能、天賦細節屬最高機密,僅本人有權知曉,任何部門不得探查、記錄、備份。
每一條都踩在了他的底線上,沒有過度約束,卻給足了資源支援。
林舟的指尖停在“自主選擇是否參與”那行字上,心裡快速權衡。
他之前拒絕入編,一是怕行動受掣肘,副本里生死一線,容不得外行指揮內行;二是怕底牌暴露,系統的存在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而特聘顧問的模式,剛好完美避開了這兩個問題。
更重要的是,李莊村的事讓他真切意識到,單打獨鬥的力量太有限了。病灶擴散越來越快,往後只會有更多普通人毫無徵兆地捲入危險。有九局的體系做支撐,他能護住的人,遠比一個人闖的時候多。
不是要當英雄,只是有能力的時候,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
這和他的生存原則不衝突,也和他的底線不違背。
“條件我都看了。”林舟合上檔案,抬眼看向張國樑,“但我要再加三條。”
“你說。”張國樑乾脆得很。
“第一,副本內戰術決策,我有最終自主權。不合理的指令,我可以拒絕執行。”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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