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樑朗聲笑了：“就這三條？我還以為你要提什麼難辦的。都答應你，全寫進補充條款裡。”
他早料到林舟會提條件，甚至盼著他提——有要求的人，才是真的打算長期合作。無慾無求的人，反而留不住。
林舟拿起筆，翻到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利落，筆鋒沉穩，和他的人一樣，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兩份協議，一份留檔九局，一份由他自己保管。
“從今天起，你就是九局臨州分部第一位特聘規則顧問。”張國樑把一個黑色證件推過來，證件封皮燙著銀徽，裡面印著他的照片，職務欄寫著“特聘顧問”，許可權等級標著醒目的S級，“這個證件能開啟九局所有非核心區域，檔案室、備戰室、分析中心，暢通無阻。專屬終端稍後蘇清鳶給你，裡面同步了所有許可權。”
林舟接過證件，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封皮，分量不重，卻像接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不是體制的束縛，是另一種並肩而行的約定。
“正好，有份新資料，你有許可權看了。”張國樑點開會議桌的內嵌螢幕，調出一份加密檔案，“初代研究者的完整殘頁，之前只給你看了半張，剩下的全在這兒。裡面提到了不少關於午夜三中的細節，對你兩天後進副本有用。”
螢幕上彈出泛黃的掃描件，字跡潦草，邊角焦黑，是從不同殘頁上拼接出來的。上面斷斷續續寫著幻境分層、鐘樓錨點、校服詭異的細節，和他之前拿到的半張紙條能對應上。
林舟凝神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將資訊一條條記在腦子裡。
初代研究者當年顯然深入過午夜三中，甚至摸到了存檔錨點的邊緣，只是最後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隊伍折損大半，資料也散落在了副本各處。
正看著，會議室門被急促敲響。
方遠抱著一個密封證物袋快步走進來，鏡片上沾著細汗，臉色凝重：“張處，林顧問，有新發現。李莊村救回來的村民裡，有個十歲的小男孩，從病灶邊緣撿了個東西，一直攥在手裡，回來之後就反覆說胡話。技術科測了，規則波動極強，是從午夜三里流出來的。”
他把證物袋放在桌上。
袋子裡裝著一枚老舊的金屬校牌，鏽跡斑斑，正面印著褪色的“臨州第三中學”字樣，邊緣磕得坑坑窪窪。背面用紅漆寫著一個模糊的名字，名字下方，是一行極小的、歪歪扭扭的字：
別上三樓。
林舟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指尖剛碰到證物袋外壁，後脊就泛起一絲極淡的涼意。
是危機預知觸發了。
不是致命危險，更像一種帶著警示的異樣感——這枚校牌不是普通的遺留物，它帶著某種牽引的力量，像是從副本深處遞出來的一張名片。
“副本還有兩天才正式開啟，裡面的東西怎麼會飄到兩公里外的村子裡？”蘇清鳶皺著眉，“以前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張國樑的臉色沉了下來，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說明病灶的滲透速度，比我們預估的快得多。裡面的東西已經能突破規則邊界，往外擴散了。”
林舟拿起證物袋，對著晨光仔細看。
紅漆的字跡很新，不像放了十年的樣子，更像是最近才寫上去的。
是誰寫的？
是被困在副本里的初代殘魂，在給闖入者遞警告？
還是副本深處的詭異，故意丟擲誘餌，引著人往陷阱裡鑽？
“別上三樓”，對應的又是第幾層幻境？
無數疑問湧上來，卻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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