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縫隙裡的黑影貼牆而立,銀刃在昏黃燈光下閃過極淡的寒芒,凱文的呼吸壓得極輕,連衣料摩擦聲都控制得微不可察。他算準了雜物間裡的兩人要麼被異化體撕碎,要麼被校工追責,只需守在唯一的暗線入口,就能坐收漁利 —— 要麼撿走重傷的人頭,要麼等他們走投無路時再出手搶奪初代線索。
周正國順著林舟的目光貼過來,眯眼看清縫隙外的身影,眉頭擰成疙瘩,用氣聲罵了句:“陰魂不散。這洋鬼子是鐵了心要把我們往死裡坑。”
林舟指尖摩挲著紅木梆子的斷口,紋理粗糙硌手。暖黃色的善意光暈在視野裡緩緩流轉,初代研究者留下的東西,絕不止誤導巡邏隊這麼簡單。他快速推演兩種方案:硬衝出去正面拼殺,凱文有備而來,加上規則環境不確定,勝率不足五成;繼續躲著,等校工搜過來,照樣是死局。
唯一的破局點,還是規則本身。
凱文借喧譁規則引詭異嫁禍,那便原封不動地把鍋扣回去。校工只認 “鬧事聲源”,異化體只追活人氣息,只要讓它們認定凱文才是始作俑者,圍攻的目標就會徹底調轉。
“幫我盯著校工的位置。” 林舟壓著嗓子,聲音細若蚊蚴,“等它走到通道口拐角,我敲梆子,你同步往西側扔顆閃光彈,不用炸,只要出聲響就行。”
周正國立刻會意,指尖摸向腰後的閃光彈,眼神里帶著點佩服:“借刀殺人反殺回去,夠狠。”
“是他自己選的路。” 林舟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規則怪談裡從來沒有以德報怨的餘地,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凱文既然敢動手嫁禍,就得做好反噬自身的準備。
走廊裡,校工提著梆子慢慢往前走,鑰匙串嘩啦作響,異化體跟在他身後,腦袋機械地左右轉動,還在搜尋剛才的喧譁聲源。它們的注意力還停留在雜物間方向,只是暫時被梆子聲誤導,再耗個半分鐘,遲早會重新鎖定屋內的活人氣息。
“就是現在。” 林舟低聲道。
周正國手腕微抖,閃光彈順著門縫滾出去,貼著地面滑向後勤通道拐角。幾乎同時,林舟指尖運力,對著門板縫隙斜上方,重重敲了一下紅木梆子。
“梆 ——”
沉悶的聲響比之前更重,帶著木質特有的共鳴,順著走廊牆體反彈,聽起來完全像是從通道口另一側傳出來的。
閃光彈落地的瞬間沒有爆閃,只發出 “嘭” 的一聲悶響,聲音不大,卻剛好卡在規則閾值邊緣,像有人在拐角處弄出了動靜。
校工的腳步猛地頓住。
黑洞洞的眼窩轉向後勤通道方向,沙啞的怒喝聲炸開在走廊裡:“誰在那兒!”
異化體們瞬間調轉方向,青黑色的指甲颳著牆面,拖沓著腳步蜂擁衝向拐角。十幾道黑影擠在狹窄的通道口,密密麻麻的腦袋擠在一起,場面說不出的詭異滲人。
牆後的凱文臉色驟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雜物間裡的人不僅沒被困死,反而反手把動靜引到了自己頭上。聽著越來越近的拖沓腳步聲,他暗罵一聲,身體貼著牆面往後縮,想趁亂溜走。
可已經晚了。
校工第一個衝到拐角,手電筒光柱驟然掃出,正好照在凱文半邊臉上。刺眼的光線裡,凱文下意識眯眼偏頭,手裡的戰術匕首寒光一閃,暴露得徹徹底底。
“外來者!鬧事的是你!”
校工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規則執行者的冰冷怒意。紅木梆子重重敲在牆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像是宣判的訊號。周圍的異化體瞬間狂暴,嘶吼著撲向凱文,青黑色的爪子帶著腥臭的風,抓向他的四肢。
“該死!”
凱文低罵一聲,身影急速後撤。他的天賦是速度強化,身法極快,在狹窄的走廊裡輾轉騰挪,匕首寒光閃爍,精準劃開撲到近前的異化體脖頸。可異化體根本沒有痛覺,被劃開的傷口流出黑褐色的粘液,動作卻絲毫不停,前仆後繼地往上湧。
更麻煩的是校工。
老校工提著梆子步步緊逼,每走一步,周圍的規則波動就強一分。凱文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動作在變慢,像是陷進了粘稠的泥沼 —— 這是規則壓制,被判定為 “鬧事者” 後,全屬性都會被削弱三成。
“華國的雜碎,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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