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手指扣在手腕上，冰涼刺骨，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白布下的笑聲又輕又柔，貼著耳朵鑽進來，每一個音節都和記憶裡母親的聲音分毫不差，連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蘇清鳶嚇得屏住了呼吸，手裡的香火差點掉在地上。她想過去幫忙，又怕亂碰會觸發規則，只能焦急地喊：“林顧問！”
凱文也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死吧死吧，被屍體抓住，看你怎麼死。
林舟卻沒慌。
手腕被攥住的瞬間，碎片解析就已觸發。暖黃色的微光掃過那隻手，資訊快速湧入腦海：映象模擬體，承載蘇晚聲紋與外形記憶，本源詭異的傀儡，核心目的是引誘目標對視。
不是真的母親。
心裡那塊繃緊的地方微微鬆了鬆，隨即又沉了下去。
本源詭異連母親的聲紋都能模擬得如此精準，說明它讀取了他的深層記憶。這意味著，它知道他所有的軟肋。
“鬆手。” 林舟語氣很冷，手腕微微發力，想掙脫出來。
可那隻手像生了根一樣，扣得死死的。白布下的笑聲更柔了，帶著點哄孩子的語氣：“小舟，怎麼不看媽媽？媽媽好想你。”
聲音溫柔得像水，卻淬著毒。
只要抬頭看一眼，就會觸發 “不準看死者臉” 的規則，直接抹殺。
它就是算準了他會忍不住。
林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里只剩冷冽的清明。他沒抬頭，另一隻手拿起工具臺上的桃木釘 —— 喪葬儀式裡用來固定棺蓋的工具，尖端鋒利。
“再不松，我就釘下去了。”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情緒，“釘穿手腕，你一樣困不住我。”
白布下的笑聲頓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他這麼不近人情。
僵持了兩秒，那隻青灰色的手緩緩鬆開了，慢慢縮了回去，重新藏進白布底下。靈堂裡的尖細誘聲消失了，兩側的紙人也轉回了頭，一動不動地立著，像從來沒動過一樣。
長明燈的火苗慢慢穩了下來，幽綠的光映得三人臉色明暗不定。
凱文心裡有點失望，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假惺惺地說：“哎呀，可算穩住了。這屍體也太邪門了。”
蘇清鳶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看向林舟，眼神里帶著擔憂：“你沒事吧？手腕疼不疼？”
“沒事。” 林舟活動了一下手腕，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見，確實捏得不輕。他沒在意，繼續完成入殮步驟，擺正屍體位置，鋪好棺內墊布，動作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聲 “小舟” 響起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十年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沒有父母的日子，可當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是會有瞬間的恍惚。
好在，理智最終壓過了情緒。
最後一步，封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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