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女聲隔著木門滲進來,裹著熟悉的生日歌調子,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林舟站在門後,指節攥得發白,碎片解析的微光在眼底暗湧,視野裡的門板泛著濃稠的暗紅色汙染光暈 —— 門外根本不是人,是無面者模擬出的聲紋陷阱,專挑人心底最軟的地方下刀。
“別信,是假的。” 他沉聲提醒,身後的蘇清鳶已經扶著牆站了起來,後頸的黴斑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刺目的青黑。
“我知道。” 蘇清鳶咬了咬下唇,把額前汗溼的碎髮別到耳後,伸手抄起靠在牆角的消防斧,又把短刀反握在另一隻手裡,“你專心找破局的規則,門窗我來守。撐到你破解為止。”
她的聲音還有點虛,腳步也微微發飄,可握刀的手很穩,眼神里沒有半分退意。
話音剛落,“哐” 的一聲巨響,木門被狠狠撞了一下。
門上的硃砂符紙泛起刺目的金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擋住衝擊,符紙邊角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捲曲 —— 狂暴化的詭異力量太強,符紙撐不了多久。
“咚、咚、咚。”
撞擊聲越來越密,像暴雨砸在鐵皮上,震得天花板的灰塵簌簌往下掉。門縫底下開始滲進暗綠色的汙水,順著水泥地往裡蔓延,水面上映出密密麻麻的空白人臉,是無面者的分身,正順著水流往屋裡鑽。
蘇清鳶立刻上前一步,抬腳踩碎最前面的水窪。消防斧帶著風聲劈下去,斧刃砍在水泥地上濺起火星,汙水裡的人臉發出尖細的嘶鳴,化作青煙消散。可更多汙水從門縫湧進來,順著牆根往兩邊擴散,窗戶那邊也傳來了紙張摩擦的脆響 —— 紙人爬上了窗臺,正往玻璃上撞。
“窗戶那邊也來了!” 凱文縮在床角尖叫,抱著頭不敢動。
蘇清鳶眉頭一蹙,幾步跨到窗邊。老式木窗已經被紙人撞得吱呀作響,窗紙破了好幾個洞,紙糊的手從洞裡伸進來,指甲又尖又長。她側身躲開抓過來的紙手,短刀精準刺穿最前面的童男紙人胸口,手腕一擰就把紙人挑了出去。緊接著消防斧橫劈過去,窗臺上的一排紙人瞬間被掃落,碎紙順著風飄了一地。
可剛掃完一批,又有更多紙人爬上來,層層疊疊,像灰白色的潮水。
她學的警用格鬥術本就偏向近身制敵,對付實體目標尚可,面對源源不斷的虛體詭異就顯得捉襟見肘。更麻煩的是,後背的汙染隨著劇烈動作陣陣抽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往骨頭裡扎,每一次揮斧都帶著滯澀感。
又一批紙人撲上來,蘇清鳶側身閃避時腳下一滑,身子踉蹌著撞在窗框上。胳膊肘磕在木稜上,麻意順著小臂竄上來,短刀差點脫手。
“小心!” 林舟的聲音帶著急意從身後傳來。
蘇清鳶立刻回神,反手將消防斧擲出,斧刃劈碎了撲到面前的紙人。她喘著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餘光瞥見林舟站在供桌前,背影挺拔而專注,指尖飛快地翻著舊物,連頭都沒回。
她忽然就定了神。
從午夜三中到殯儀館,這個人永遠穩得像定海神針,再亂的局都能找出破局的路。她不能拖後腿,至少要替他把這扇門、這扇窗守住。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短刀。她不再盲目劈砍,而是利用值班室狹窄的地形,把紙人和無面者分身往一處引。看準時機就踹翻旁邊的木桌,壓住一片紙人,再集中火力解決漏網之魚。效率一下子高了不少,體力消耗也慢了下來。
林舟站在供桌旁,看似全神貫注翻找東西,實則用餘光一直留意著窗邊的動靜。蘇清鳶踉蹌的那一下,他心臟猛地一緊,指尖都頓了半秒。可他不能回頭,回頭就前功盡棄,所有人都得困死在這裡。
碎片解析的暖光掃過桌上每一樣舊物:老吳的銅羅盤、半盒硃砂、皺巴巴的手抄符本、掉漆的煤油燈…… 規則脈絡在視野裡層層鋪開,值班室的安魂陣結構越來越清晰。
符紙是陣門,銅錢是陣角,神龕是陣基,唯獨缺了陣眼核心。
陣眼必須是承載本源規則的物件,能壓住整座殯儀館的陰邪。
他的目光落在揹包露出的黑檀木靈牌上。
七名科研隊員的怨念依附其上,是整個副本規則的本源。用它做陣眼,既能啟用安魂陣,又能以本源執念反向壓制狂暴的汙染。
可風險同樣大 —— 一旦控制不好,怨念會借陣力徹底失控,反而釀成更大的災禍。
老吳的手抄本里只寫了用法,沒寫反噬的應對方法。
“林舟!快頂不住了!” 蘇清鳶的聲音帶著喘息,木門的符紙已經裂開了一道半尺長的口子,一隻青黑色的屍手從裂縫裡伸進來,指甲颳著木板發出刺耳的聲響。她衝過去一刀砍斷那隻手,黑綠色汁液濺在她褲腿上,腐蝕出破洞,冒出滋滋白煙。
。牌靈攥地猛舟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