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往箱子最底下摸了摸，指尖碰到了一片乾枯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片壓平的槐樹葉，葉脈清晰，呈深褐色，葉脈紋路里泛著極淡的銀色微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樹葉背後用鉛筆寫了一行極小的字，字跡很淡，卻很清晰：
“槐樹根下，白門之匙。
入陣先念安魂咒，別信門裡的影子。”
是母親的字。
白門的鑰匙，在老槐樹根底下。
林舟捏著這片槐樹葉，指尖微微發麻。
母親當年肯定是找到了鑰匙的線索，甚至可能見過那把鑰匙。她把樹葉夾在筆記本里，藏在箱子最底下，像是早就料到，有一天兒子會找到這裡，會循著他們的腳步，走進那座深山裡的古村。
他把樹葉小心地夾回筆記本里，合上箱子，重新推回床底。
站起身的時候，餘光瞥見了牆上的穿衣鏡。
鏡子蒙著防塵布，布角垂下來一點，露出鏡面的邊緣。
林舟的腳步頓住了。
他忽然有種強烈的感覺 —— 鏡子裡有人在看他。
不是錯覺。碎片解析的被動感知微微發燙，鏡面背後有微弱的規則波動，頻率和鏡中城錨點高度吻合。
無面者的殘片，跟著他回到這裡了。
他走過去，一把掀開防塵布。
鏡子裡映出他的臉，眉眼鋒利，神色平靜，和平時沒兩樣。可仔細看就會發現，鏡子裡的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著，帶著一點詭異的弧度。
而現實裡的他，根本沒笑。
林舟的眸色冷了下來。
下一秒，鏡子裡的笑容慢慢斂去，恢復了和他一模一樣的表情。像剛才的詭異弧度，只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他盯著鏡面看了幾秒，伸手重新拉上防塵布，嚴嚴實實地蓋住。
“別急。” 他對著鏡子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很快就見面了。”
說完，他拿起裝著筆記的檔案袋，轉身走出了臥室。
關門聲響起，屋子裡恢復了死寂。
防塵布底下的鏡面，泛起了細碎的銀色漣漪。
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在鏡子裡慢慢浮現，又很快消散。
像一聲無聲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