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山霧濃得像化不開的棉絮，能見度壓到不足十米，土路兩側的土坯房隱在霧裡，門窗上的銅鏡泛著細碎冷光，像無數只蟄伏的眼睛。不同頻率的腳步聲從村子的東、南、西三個方向同時響起，鞋底碾過碎石的脆響、木屐點地的輕響、重靴砸地的悶響，撕破了古村的死寂。
最先落地的是漂亮國小隊。凱文走在最前面，左肩的碳纖維護具換了最新款，作戰服筆挺，只是臉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他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隊員，手裡拎著 S 級規則槍械，槍口泛著淡藍色的能量光。
“媽的，這鬼地方比殯儀館還邪門。” 凱文啐了一口，目光掃過兩側牆上的鏡子，眉頭緊鎖，“影說的情報準不準？華國隊真在祠堂？”
“錯不了。” 旁邊的隊員點開終端，“熱感探測顯示，祠堂裡有三股活人氣味，強度和林舟、周正國、蘇清鳶完全吻合。”
南邊的霧裡，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過，幾乎沒帶起半點風聲。千代雪穿著繡櫻紋的黑色和服，腰間別著兩柄短刀，臉上蒙著半透白紗，身後跟著兩名白衣神官，手裡捧著銅鈴與符紙。她腳步極輕，木屐踩在土路上連灰塵都沒揚起，像三縷飄在霧裡的幽魂。
“凱文君那邊已經到了。” 左側神官低聲稟報，“我們要過去匯合嗎？”
“不急。” 千代雪聲音清冷，目光望向老槐樹的方向，眸色深沉，“先去踩點。祭典當天的幻術陣，要沿著主路布，確保他一步都走不偏。”
她對林舟的謹慎心有餘悸。殯儀館裡對方連無面者的模仿都能一眼識破，普通幻術根本不夠看。這次她帶了神社傳承的鏡幻術，藉著古村遍地銅鏡的地形，足以以假亂真，哪怕林舟有規則解析，也得栽進去。
西邊的動靜最大。伊萬諾夫扛著一柄半人高的規則重斧，帶著兩名壯漢隊員，大搖大擺地走在土路上，震得地面微微發顫。他滿臉橫肉，左眼有道刀疤，看上去凶神惡煞，路過村民家時，故意踹了一腳院牆，嚇得裡面的影子縮了回去。
“磨磨唧唧的，凱文那小子怎麼還不來？” 伊萬諾夫嗓門洪亮，震得霧氣都在抖，“依我說，直接衝去祠堂，一斧子劈了那姓林的，哪用得著搞陰謀詭計。”
“隊長，上面吩咐了，必須按計劃來。” 手下連忙勸，“林舟有規則豁免和預知，硬拼我們吃虧。借槐神的手弄死他，才沒後患。”
伊萬諾夫哼了一聲，雖不情願，卻也沒反駁。他吃過規則詭異的虧，知道噩夢級副本里的本土力量有多恐怖，真能借刀殺人，確實省不少事。
四人最終在村西廢窯旁匯合。
廢窯塌了大半，窯口黑黢黢的，泛著濃重的汙染氣息，是村民口中的禁地，平日裡連靠近都不敢，剛好用來密謀。窯洞裡點著一盞幽綠的油燈，映得四人臉色明暗不定。
“人都到齊了，說正事。” 凱文率先開口，指尖在地面畫出簡易的祭典路線圖，“明天子夜祭典，村民會從祠堂出發，繞村一週，最後到老槐樹下祭拜。中途會經過‘斷魂坡’，那裡離老槐樹禁區最近，也是幻術效果最好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千代雪：“你在坡上布鏡幻陣，造出他父母的虛影，引他往老槐樹方向跑。只要踏進禁區十步，槐神就會出手，到時候就算他有十條命也不夠死。”
千代雪微微頷首：“可以。但我需要時間佈陣，得有人把他引到坡上。”
“我來。” 伊萬諾夫拍著胸脯，“我帶正面衝上去挑釁，假裝失手往坡上退，他肯定會追。”
“我堵退路。” 拉桀桀笑了兩聲，聲音陰惻惻的，“我在坡下放屍傀，他要是想跑，屍傀就纏住他。保證他只能往禁區裡退。”
分工清晰，環環相扣，像一張收緊的網，等著林舟往裡鑽。
凱文志得意滿，嘴角勾起陰笑：“這次他插翅難飛。等解決了林舟，華國隊群龍無首，白門裡的東西，我們四家平分。”
三人紛紛點頭，眼裡都帶著貪婪。噩夢級副本的核心存檔，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的規則實力躍升一個臺階。
與此同時，祠堂內的蘇清鳶突然皺緊眉頭，指尖按在太陽穴上，規則感知全力鋪開：“不對…… 有陌生氣息，四股，都很強，是天選者。分別從東、南、西三個方向過來，最後聚在了村西廢窯那邊。”
“果然來了。” 周正國冷哼一聲，甩棍在手裡轉了個花，“這幫洋鬼子，陰魂不散。殯儀館沒佔到便宜，還敢來噩夢級副本里撒野。”
林舟站在窗邊，指尖撥開一條窗縫，望向廢窯的方向。霧氣太重，什麼都看不見，但危機預知的寒意正從那個方向緩緩漫過來，強度不高，卻帶著明確的惡意。
“他們肯定會在祭典上動手。” 林舟語氣平靜，心裡已經有了預判，“祭典當天規則波動最大，村民多，場面亂，最方便渾水摸魚。大機率是想引我們去禁地，借槐神的手除掉我們。”
“老槐樹和廢窯兩個禁地，廢窯偏，他們大機率選老槐樹。” 周正國點頭附和，“當年陳敬之就愛玩借刀殺人的把戲，這幫小的，學得倒是快。”
蘇清鳶立刻在戰術本上標註重點：“那我們明天全程靠內側走，不靠近禁區範圍。遇到挑釁也不追，穩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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