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槐花香往衣領裡鑽，夜色濃得像潑了墨。蘇清鳶貼著土牆快速移動，夜視鏡下的世界泛著淡綠的光，沿途的詭異分佈、符文走向都清晰地映在視野裡。
按照林舟標註的安全路線，她專挑偏僻小巷走，避開村民聚集的主路。巷子裡積著水窪，水面上映著模糊的空白人臉，是無面者散落的分身。她腳步放得極輕，腳尖點地時連漣漪都很少濺起，像一道悄無聲息的影子。
轉過拐角，兩個巡邏的村民詭異迎面走來，手裡攥著鋤頭，眼睛泛著綠光，步伐僵硬。蘇清鳶立刻貼緊牆壁，屏住呼吸，將氣息壓到最低。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猛地出手，左手捂嘴，右手將安魂符精準貼在對方眉心。
“滋啦” 一聲輕響，符紙泛起金光，村民身體晃了晃，軟軟倒下去，臉上的青灰色慢慢褪去，露出幾分安詳。
蘇清鳶扶著兩人靠牆坐好，低聲說了句 “安息”，轉身繼續往前。
之前兩次副本，她總跟在林舟身後，被護得周全。這一次她要替他把前路掃乾淨，不能再拖後腿。
越靠近老槐樹，巡邏的詭異越密集。走到三岔路口時，一小隊七八個人的行屍列隊走過來，最前面的正是領路的老婆婆 —— 無面者的分身之一。
蘇清鳶立刻閃身躲進斷牆後，指尖扣緊了短刀。她屏住呼吸，看著隊伍一步步走近，棗木柺杖戳在地上的 “嗒嗒” 聲像敲在心上。
就在老婆婆走到斷牆前的瞬間，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行屍隊伍立刻停住，齊刷刷轉向聲響來源，嘶吼著往那邊衝了過去。
蘇清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 是林舟說的 “聲東擊西”？不對，他還在祠堂。
她抬頭看向聲響來源的方向，夜色裡閃過一道黑色的衣角，很快就消失了。
是影？
他居然在幫他們引開詭異？
蘇清鳶壓下心裡的疑惑，趁著空當快速穿過三岔路口，往祭壇外圍摸去。
祠堂裡，林舟正對著供桌有條不紊地籌備祭品。
沒有整豬整羊，就用祠堂裡留存的乾肉、果碟代替三牲；沒有祭祀用的甘露，就打了井水泡上三瓣槐花瓣，權當淨水；高香換成了安魂香，三炷並排，煙氣筆直。最中央的位置，他擺上了陳雨的拘魂牌，牌前放了一小碗清水，是請魂用的。
民俗通曉的知識在腦海裡一遍遍過，他對照著母親的草稿，把儀式步驟拆解成七步：淨手、燃香、誦安魂咒、敬天地、拜列祖、慰亡魂、撒淨封禮。
每一步他都用規則溯源掃一遍，金色微光順著祭品、香燭、牌位依次流過，確認沒有半分篡改的痕跡。
陳敬之能改石碑上的守則，能改村民口傳的規矩，卻改不了刻在魂魄裡的古制。只要流程完全貼合古禮，就能觸發真正的安魂效果。
準備到 “慰亡魂” 這一步時，他頓了頓。
母親草稿裡寫，慰亡魂要念出所有逝者的名字，請他們入席受祭。村民的名字他不知道，可七名科研隊員的名字，還有父母的名字，他刻在心裡。
他拿起筆，在黃紙上工工整整寫下十個名字：張則、李敏、王海濤、趙曉、孫偉、劉建國、陳雨、林建國、蘇晚。
筆尖落在 “蘇晚” 兩個字上時，他指尖微微頓了半秒，隨即又穩穩落下。
小時候總盼著媽媽回家祭祖，能給他帶糖吃。沒想到第一次陪母親參加祭禮，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寫好名字的黃紙摺好，放在拘魂牌旁邊。
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呻吟聲。
。了醒國正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