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鐘鳴的餘波像重錘砸在石壁上,整間密室都在劇烈震顫。
頂部的石屑混著塵土簌簌往下落,嵌在巖壁裡的封印符文寸寸崩裂,金色光粒與銀色汙染攪成渾濁的漩渦,颳得人臉頰生疼。林舟站在石室中央,指尖還殘留著父親殘影消散時的溫熱,那句沒說完的 “存檔系統是封印鑰匙” 像刻在了意識深處,嗡嗡作響。
他沒有時間沉溺情緒。
石壁的裂縫越來越大,大塊的碎石從頭頂砸下來,進來時的石階已經被落石堵了大半,再晚幾秒就要徹底埋在這裡。林舟彎腰將錄音筆、槐木鑰匙按進內側口袋,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時,順手抓起了牆角那根磨損的舊警棍 —— 父親用了十幾年的老夥計,握柄處還留著深淺不一的指痕。
“走!”
他低喝一聲,側身躲開砸下來的石板,短刀插進石縫借力,踩著搖搖欲墜的石階往上衝。碎石砸在後背和肩膀上,鈍痛感順著骨頭往骨子裡鑽,他悶哼一聲,反而加快了速度,像一頭在石雨裡穿行的豹。
密室外的祠堂大廳,已經成了混戰的戰場。
正門的木門早被撞得四分五裂,二十幾個青灰色皮膚的村民舉著農具往裡衝,嗬嗬的低吼聲震得房梁都在抖。周正國拄著甩棍擋在最前面,左腿的護具已經裂開,褲腿滲著暗黑色的血,卻半步不退。甩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破風聲砸在村民的關節上,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嘶吼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右邊!又上來三個!”
蘇清鳶蹲在供桌旁,手裡的淨化噴霧快見底了,糯米一把接一把地往外撒。白花花的糯米落在村民身上滋滋冒煙,逼得他們後退幾步,可很快又有新的補上來。她的小臂劃開了一道深口子,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輕傷自愈的白光在傷口上忽明忽暗,速度遠趕不上受傷的頻率。
聽到密室方向傳來的巨響,她心裡一緊,下意識轉頭看向偏殿方向,聲音帶著顫音:“周教官!裡面動靜不對,林顧問會不會……”
“別瞎說!” 周正國一棍砸翻衝在最前面的壯漢,喘著粗氣吼,“那小子是老林的種,命硬得很!絕對能出來!”
話音剛落,偏殿方向傳來 “轟隆” 一聲悶響。
煙塵裹挾著碎石噴湧而出,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塵霧裡大步跨出,短刀反握,肩上沾著石屑,正是林舟。
“林顧問!” 蘇清鳶眼睛一亮,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林舟幾步衝到兩人身邊,背靠背站定,舊警棍遞到周正國手裡:“周教官,接好。”
周正國握住熟悉的警棍,指腹蹭過磨得發亮的握柄,鼻子猛地一酸。他沒多話,只是重重 “嗯” 了一聲,警棍舞得更猛了。
“往正殿撤!” 林舟短刀格開一把劈過來的鐮刀,沉聲下令,“正殿有祖先牌位鎮著,有守護陣,能擋一陣!”
“好!”
三人呈三角陣型,林舟在前開路,周正國斷後,蘇清鳶居中策應,一步步往祠堂深處的正殿挪。村民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前仆後繼,殺倒一批又來一批,彷彿永遠殺不完。林舟知道,這些都是被無面者操控的行屍,本體不除,它們就不會停。
退到正殿門口時,周正國悶哼一聲,後背被鋤頭劃開一道口子。他咬著牙反手一棍砸爛對方的腦袋,黑綠色汁液濺了一身。
“快進去!”
林舟拽著蘇清鳶先跨進門,周正國緊隨其後。三人合力推上厚重的實木殿門,銅製門閂 “咔噠” 一音效卡死。
下一秒,“砰砰砰” 的撞擊聲就炸響在身後。
門板被撞得劇烈震顫,塵土從房樑上簌簌落下。門外傳來老婆婆沙啞尖銳的笑聲,是無面者的聲音:“跑啊…… 怎麼不跑了…… 乖乖出來當祭品,槐神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
蘇清鳶靠在門旁喘著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看向林舟:“你沒事吧?密室裡怎麼樣?”
“殘影散了。” 林舟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他留下了關鍵線索。”
他沒細說,目光掃過正殿的供桌和林立的牌位。民俗通曉的被動在微微發燙,供桌底下隱隱泛著淡金色的光,是守護陣的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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