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西側的土路上，四道身影狼狽逃竄，腳下的塵土被踩得飛揚。
凱文捂著胸口，臉色慘白，每跑一步都牽扯得肋骨生疼。身後是不斷崩塌的房屋與地面，銀色的規則裂隙像追命的毒蛇，在他們身後時隱時現，稍有不慎就會被捲進去。
“媽的！怎麼說塌就塌了！”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罵罵咧咧，“林舟那個瘋子，居然真敢把執念打散，就不怕跟著副本一起埋了？”
伊萬諾夫扛著巨斧走在最外側，開路的同時還要時不時扶一把踉蹌的凱文，粗聲粗氣：“現在說這些有屁用！趕緊找出口！再晚一步，我們都得被規則抹了！”
千代雪跟在中間，白紗已經被塵土染髒，臉上卻沒什麼慌亂。她指尖捏著一枚引路符，符紙泛著淡淡的紅光，指引著進村時的原路：“跟著符走，別偏離路線。規則崩塌是從核心往外擴散的，村口那邊還穩著。”
拉詹走在最後，瘦高的身影在霧氣裡晃悠。他手裡還攥著半截屍傀控制線，臉上陰沉沉的——帶來的屍傀全折在了祭臺邊，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這次鏡中城還沒進，先虧了血本。
“早知道就不跟凱文合作了。”他陰惻惻地嘀咕，“好處沒撈著，差點把命搭進去。”
凱文聽見了，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力氣吵架。
四人沿著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兩側的土坯房不斷坍塌，揚起的塵土迷得人睜不開眼。空氣裡的規則波動越來越亂，像擰成一團的亂麻，颳得人臉頰生疼。
跑過一片曬穀場時，拉詹腳下忽然一軟。
他低頭一看，地面裂開了一道細窄的銀色縫隙，像嵌在土裡的鏡面，正往外冒著細碎的銀光。
“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抬腳想跨過去，腳剛抬到一半，縫隙裡忽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拽著他的腳踝狠狠往下扯。
“啊！”
拉詹慘叫一聲，半個身子瞬間被拽進了縫隙裡。銀色的光像強酸一樣腐蝕著他的身體，接觸到的皮肉瞬間消融，連骨頭都沒剩下。
“救我！快拉我一把！”
他驚恐地伸手朝著凱文的方向抓，手指都在發抖。
凱文下意識伸手去夠，指尖剛碰到拉詹的手腕，縫隙裡的規則之力就猛地爆發了。
刺眼的銀光炸開，拉詹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像被橡皮擦去一樣，從腳到頭，快速消融在銀色裂隙裡。不過兩秒的功夫，整個人就徹底消失了，連一點血跡都沒留下，只有一枚黑色的骷髏戒指“叮鈴”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凱文腳邊。
空氣瞬間安靜了。
伊萬諾夫瞪著眼睛，粗喘著氣，半天沒說出話。
千代雪的白紗下，臉色也白了幾分。她蹲下身，指尖沒碰那枚戒指，只是凝神看了看裂隙，聲音發沉：“是規則崩塌產生的抹除裂隙。碰到就會被直接從規則層面抹掉，魂魄都剩不下。”
相當於徹底的消失，連輪迴都做不到。
凱文看著地上的戒指，後背一陣發涼。
剛才就差一點，被抹掉的就是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