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他打了個寒顫，再也不敢耽擱，捂著胸口往前跑，“別停下！一停下我們都得跟他一個下場！”
三人不敢再走土路，專挑青磚鋪就的老路跑。可規則崩塌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快得多，裂隙像一張網，在地面上越鋪越密，有的窄如髮絲，有的寬達半米，像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嘴。
跑到三岔路口時，旁邊的院牆轟然倒塌。
揚起的塵土裡，一道半米寬的銀色裂隙驟然炸開，正好攔在三人面前。衝擊波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撲面而來，凱文跑在最前面，首當其衝。
“小心！”
伊萬諾夫伸手去拉，還是慢了半步。
凱文被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他胸口劇痛，“噗”地吐出一大口血，肋骨斷了至少三根，疼得他眼前發黑。更恐怖的是左胳膊，被裂隙邊緣擦到了一塊，皮肉瞬間消融，露出森白的臂骨，黑紫色的汙染順著傷口往血管裡鑽。
“媽的……”他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看著自己露骨的胳膊，眼裡滿是恐懼與怨毒。
千代雪立刻掏出神社的淨化符，貼在他胳膊上。符紙滋滋冒著白煙，勉強壓住了汙染擴散，卻修復不了消融的皮肉。
“胳膊廢了一半。”她聲音冷淡，“出去立刻做淨化手術，不然整條胳膊都保不住。”
伊萬諾夫把凱文扛起來，粗聲道：“別廢話了，趕緊走！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他扛著人，千代雪在前面引路，三人跌跌撞撞，終於在整片古村徹底崩塌前，衝出了村口的結界。
腳踩在現實世界的泥土上，身後的古村被一層濃濃的銀色霧氣裹住，輪廓越來越模糊，像隨時會從地圖上消失。
凱文被放在地上，靠在一棵樹上，疼得渾身痙攣。他看著霧氣裡若隱若現的白門光柱，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林舟……”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拉詹的死，我這條胳膊，還有殯儀館的賬……我全記在你頭上。”
“鏡中城裡……我要你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千代雪站在一旁，望著霧氣深處，指尖輕輕捻動著符紙。她損失也不小，帶來的神官折了兩個，幻術道具耗損大半。
她沉默片刻，拿出一枚傳訊符，指尖靈力注入，符紙燃成灰燼，飄向遠方。
是給神社的求援信。
噩夢級的鏡中城，比預想的兇險百倍。僅憑他們幾個人，根本啃不下這塊骨頭。
伊萬諾夫也拿出通訊器，撥通了國內的頻道，聲音洪亮：“喂！總部嗎？給我調重灌隊！我要把鏡中城給砸平了！”
三人各懷心思，目光都投向那片越來越濃的銀色霧氣。
霧氣深處，白門的光柱忽然劇烈閃爍了三下，像有人從裡面關上了門，又像有人徹底闖了進去。
凱文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笑得狠戾：
“進去了是吧？正好。
等我們進去的時候，就去收你的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