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只剩鐵鏽與黴味混合的沉悶氣息，凱文消失的位置只剩一枚鏽跡斑斑的身份牌，靜靜躺在地板上。安娜抬腳碾過那臺凍結的篡改器，冰稜發力瞬間將其絞成細碎冰渣，冷聲吐出四個字：“咎由自取。”
蘇清鳶關停領口的戰術記錄儀，確認全程影像完整存檔，指尖還沾著冰屑：“證據鏈完整，出去就提交聯盟仲裁，漂亮國賴不掉這筆賬。”
林舟指尖摩挲著車票邊緣，核心處的魂魄印記正微微發燙，與隧道深處的銀光產生越來越強的共鳴。他抬眼望向車頭方向，黑暗裡隱約有鏡面反光在晃，像蟄伏巨獸的瞳孔：“私怨到此為止。前面就是鏡殿輻射範圍，汙染等級會翻倍，所有人守好心神，別被幻象勾走意識。”
話音剛落，列車車身猛地一沉，像是駛入了向下傾斜的坡道。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變得沉悶發悶，窗外最後一點映象銀光也徹底熄滅，整列車像扎進了濃稠的墨汁裡，連隧道壁的輪廓都看不見。
“燈管要滅了。”
林舟的提醒剛落下，頭頂的白熾燈便開始瘋狂閃爍，滋滋的電流聲刺得耳膜發疼。燈管順著車廂從頭到尾依次熄滅，最後一點昏黃光芒消散的瞬間，整個車廂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瓦西里立刻開啟戰術手電，雪白光柱掃過車廂，照出幾張緊繃的臉。光柱掃過車窗的剎那，玻璃上密密麻麻疊著數十道人影，晃了一下便消失無蹤，像轉瞬即逝的錯覺。
“別照玻璃。” 林舟立刻出聲制止，“黑暗中鏡面折射會放大汙染，手電對準地面就行。”
幾人紛紛壓低光柱，圈出腳邊一小塊安全區域。黑暗將聽覺放大了數倍，車輪的震動、彼此的呼吸聲，還有…… 一縷極細極軟的童謠聲，順著車廂縫隙飄了進來。
是小女孩的嗓音，帶著昭和年代童謠特有的綿軟調子，咿咿呀呀，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月亮圓，掛簷邊，
阿妹提燈去廟前。
廟前有面青銅鏡，
鏡裡有人笑甜甜。”
歌聲慢悠悠的，本該是哄睡的溫柔調子，落在這漆黑死寂的隧道車廂裡，卻聽得人後背爬滿寒意。
“從哪兒傳來的？” 瓦西里攥緊掌心的冰刺，緊張地掃視四周，“前後都有聲音，根本找不到源頭！”
安娜凝神屏息，冰系規則在周身佈下一層薄霜，眉頭擰成疙瘩：“是精神汙染類執念攻擊，無孔不入，專門鑽意識的空子。都別跟著哼，別去想歌詞，守住心神就不會被拉進去。”
可越是刻意迴避，歌聲反而越清晰，像貼著耳朵在唱。瓦西里的眼神很快恍惚起來，嘴裡喃喃唸叨著 “哥”，身體不受控制地站起身，往黑暗的過道里走。
“站住！” 安娜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後頸，力道大得把人拍得一個趔趄。瓦西里猛地回神，額頭全是冷汗，心有餘悸：“隊長…… 我剛才看見我哥了，他在前面喊我過去……”
“是幻象。” 安娜語氣嚴厲，“再敢分心走神，我直接把你凍在座椅上，省得你找死。”
蘇清鳶也不好受。她總感覺衣角被什麼東西輕輕拽著，力道很輕，像小孩子攥著衣角要糖吃。她咬著舌尖逼自己清醒，低頭用手電照過去，地板上空空如也，連半片影子都沒有。
林舟閉著眼，執念感知全力鋪開。紫金色微光在意識裡鋪開，車廂裡飄滿了細如髮絲的怨念絲線，順著呼吸往耳道、鼻腔裡鑽。這些絲線全是歷年失蹤在如月線的孩童殘留執念，被鏡妖煉化成汙染媒介，專挑人心裡最柔軟的童年記憶下手，趁虛而入。
“是孩童執念聚合體。” 他睜開眼，聲音平穩得像定海神針，“越在意的人、越遺憾的事，越容易被它放大。別跟著幻象走就破不了防。”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比任何人都清楚 —— 汙染強度遠超預期，說明鏡殿核心的力量已經滲透到整條線路，越靠近終點，精神壓迫只會越恐怖。
童謠還在迴圈往復，調子慢慢轉低，歌詞也換了新的段落，軟乎乎的童聲一字一句鑽進耳朵：
“走啊走，到村口，
媽媽站在大樹後。
招手叫我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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