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地下三層的技術鑑定室裡，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大理石操作檯上，照得那枚銅徽章纖毫畢現。
林舟坐在操作檯旁的金屬椅上，肩上的傷口剛換完藥，繃帶還透著淡淡的藥味。他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目光落在臺面上的徽章上，眉頭微蹙。
這枚徽章是他在毀掉次級名字錨點後，從青銅鏡的碎片堆裡撿的。當時鏡面崩解，無數銀色碎片飛濺，他在滿地狼藉裡瞥見一抹銅色，鬼使神差地收進了口袋。副本里情況緊急，一直沒來得及細看，直到迴歸九局、處理完傷勢，才想起這茬。
徽章比陳雨那枚略小一圈，正面的槐紋鏡刻一模一樣，背面卻沒有編號，只有一圈極細的螺旋紋路，像被什麼東西磨掉了表層，字跡模糊得幾乎辨認不出。
“初步材質分析出來了。”
陳默推了推眼鏡，把剛打印出來的檢測報告遞過來。他是九局技術組的骨幹，戴著黑框眼鏡，手指修長，常年泡在實驗室裡，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銅合金基底，摻入了微量隕鐵和規則結晶粉末，和之前青崗古村出土的初代封印陣材質完全同源，確實是鏡研一組的制式徽章沒錯。”
“能確定是誰的嗎？” 林舟接過報告，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光譜資料。
“表層編號被磨掉了，常規檢測查不出來。” 陳默搖了搖頭，指尖點向徽章背面的螺旋紋，“不過這圈紋路很有意思，不是裝飾，是微型魂魄共振槽。初代徽章一般只刻編號，不會加這個結構 —— 除非是持有者自己改的，用來儲存微量的魂魄印記或資訊。”
他抬頭看向林舟，眼裡閃著技術宅特有的興奮：“我建議用深層魂魄共振儀掃一下，說不定能讀出殘留的魂魄氣息，就能確定持有者身份了。就是…… 過程有點疼，需要你的規則本源做引子，啟用共振槽。”
“來吧。” 林舟沒有半分猶豫，伸出左手按在徽章上，“我倒要看看，這枚徽章的主人是誰。”
蘇清鳶站在他身側，手裡攥著一瓶淨化藥劑，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張國樑也來了，靠在門框上，臉色依舊凝重 —— 主錨點波動暴漲三倍的事像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心上，他連夜開了三次緊急會議，眼底全是紅血絲。
陳默啟動了共振儀。淡藍色的光束從儀器頂端射下來，籠罩住銅徽章。林舟催動規則本源，淡金色微光順著指尖滲入徽章背面的螺旋紋路里。
紋路被一點點點亮，像一圈圈漣漪，從外向內緩緩收攏。
徽章表面的銅鏽慢慢褪去，露出底下嶄新的刻痕。背面中央，一行極小的字漸漸清晰起來：
鏡研一組 03 蘇晚。
林舟的呼吸猛地一滯。
蘇晚。
他母親的名字。
指尖下意識地攥緊，金屬徽章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死死盯著那兩個字。二十年了，他只在老照片和父親的筆記裡見過這個名字，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摸到母親當年親手戴過的東西。
“是蘇阿姨的……” 蘇清鳶也愣住了，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怎麼會在如月車站的鏡殿裡？”
張國樑快步走過來，盯著徽章上的名字，眼眶微微發紅。他和林建國、蘇晚都是老戰友，二十年前初代小組失聯的訊息傳來時，他在辦公室坐了整整一夜。
“蘇晚當年是初代三組的負責人，專攻規則魂魄學。” 他聲音有些沙啞，“她的徽章…… 怎麼會出現在日本的次級錨點裡？難道她當年…… 去過那裡？”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共振還在繼續。螺旋紋路全部點亮後，徽章中央緩緩浮現出一團淡綠色的光團，像一顆被包裹在琥珀裡的種子。那是蘇晚留在徽章裡的魂魄印記，儲存了二十年，竟然還完好無損。
“資訊讀取中……” 陳默盯著儀器螢幕，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魂魄印記很完整，應該是一段留言。林隊，穩住，我把它投射出來。”
林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輸入規則本源。
淡綠色的光團從徽章裡飄出來，在半空中緩緩展開，化作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身影穿著白大褂，長髮挽在腦後，側臉的輪廓和林舟有七分相似，眉眼溫柔，卻帶著一股科研人員特有的銳利。
是母親年輕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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