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橙把行李箱裡最後一件外套掛進衣帽間，從三樓走下來。
樓梯下到一半，她忽然聞到一股從廚房飄上來的香味——雞蛋遇熱油的焦香，番茄熬出汁水的酸甜，混著細碎蔥花的清冽氣息，層層疊疊漫上來。
她腳步微頓，下意識加快了下樓的節奏。
走到樓梯轉角，一幕畫面猝不及防撞入眼底，讓她驟然駐足。
楊曦立在開放式廚房的灶臺前，繫著一條她從未見過的深灰色圍裙。
右手執鍋鏟，左手輕扶鍋柄，姿態安穩從容。
灶臺上已經擺好兩盤成品菜，一盤番茄炒蛋色澤鮮亮，蛋塊蓬鬆金黃，番茄汁水收得恰到好處，火候均勻，不見一絲焦邊。
鍋中熱油輕輕跳動，他垂眸穩控火候，手腕輕翻，利落顛鍋，動作不花哨，卻穩得沒有半滴油星濺落。
蘇沐橙扶著樓梯扶手，靜靜看了許久。
她認識他太久了。
見過他在職業賽場上打出驚豔全場的操作，見過他在釋出會上面對萬千鏡頭、擲地有聲的模樣，也見過他細緻溫柔，蹲下身替她貼創可貼的細碎模樣。
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楊曦。
褪去賽場鋒芒，一身煙火溫柔，執鏟守著一方灶臺，只為一桌家常飯菜。
看得太過入神，她走完最後幾級臺階，才發覺自己忘了穿拖鞋，赤著腳踩在一樓地面上。
全屋地暖早已提前恆溫，地磚溫軟熨帖，落在腳底，暖意融融，半點涼意也無。
細微的腳步聲落定，灶臺前的人聞聲回頭。
視線輕輕掃過她的臉，最後落在她光裸的雙腳上。
楊曦隨手放下鍋鏟，在圍裙上輕輕擦了擦手，邁步上前，彎腰便將她穩穩橫抱起來。
鞋呢？
忘了。
蘇沐橙環住他的脖頸，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心虛。
楊曦沒再多問，將她輕放在餐桌旁的座椅上，轉身折返樓梯口，拎來她的拖鞋，彎腰擺好在她腳邊。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重回灶臺，拾起鍋鏟繼續忙活，整套動作自然嫻熟，如同早已刻進日常的習慣。
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
她輕聲開口，語氣裡還帶著方才被他抱起時的些許意外。
楊曦背影安穩，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嗓音低沉清淡：很早。
還在輪迴的時候就開始練了。
他語速平緩，緩緩說起過往：第一次做番茄炒蛋，蛋徹底糊了，番茄還是生的，整盤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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