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走後，攬月居重新安靜下來。
楊曦把茶杯收進廚房，蘇沐橙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那隻銀鐲。
奶奶說讓我們早點安排。
你跟爺爺說有規劃——什麼規劃。
楊曦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回答，只是擦乾手，走到她面前，彎腰把她橫抱起來。
你幹什麼——我還在問你話。
帶你去書房。
我問的是規劃！
書房有答案。
他抱著她穿過客廳，走上樓梯。
到了三樓書房門口，他用後背頂開門，把她放在書桌前，伸手按亮了檯燈。
然後從書架最上層取下兩卷卷軸。
第一卷展開——《洛神賦》，毛筆小楷，宣紙微黃，全文豎排，落款處一行小字：“以此賦摹卿之萬一，待來日共朝夕。”
蘇沐橙的指尖在待來日共朝夕上輕輕描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把卷軸卷好，用褪色的綢帶重新系上。
第二卷解開。
婚書。
上書天官賜福，下書地府呈祥，中列道門科儀：一紙婚書，上表天庭，下鳴地府，當上奏九霄，諸天祖師見證。
若負佳人，便是欺天。
佳人若負，便違大道。
三清證盟，九泉為憑。
願以道心，共修長生。
最末一行留著兩列空白，等著他們的名字填上去。
蘇沐橙眼眶紅了。
這是搬進攬月居第二天晚上寫的。
寫到願以道心，共修長生的時候，天快亮了。
那一夜他無聲立誓，此生道心與愛意，只系她一人。
她抬起手背擦眼淚，鐲子在手腕上輕輕晃動，嘴角翹著，哭和笑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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