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看著墓碑上蘇沐秋的笑臉。陽光穿過鬆針落在照片上，那雙和蘇沐橙七分相似的眼睛亮得像隨時能跳出一個玩笑來。
蘇哥，本來想著跟沐橙的婚事等個幾年但是我發現我好像等不了那麼久。
我喜歡她，從來不是一時興起，是歲歲年年，紮根心底。
你護了她十幾年，把她從風雨裡護住、從泥濘裡帶出來，讓她永遠乾淨、溫柔、明亮。
往後的餘生，換我來。
我知道這世上沒有人能比你更疼蘇沐橙。
所以我不敢許諾盛大的大話，我只保證，我會比愛惜我自己、比愛惜我的榮耀、愛惜我所有的冠軍與前程，更愛惜她。
她的溫柔我接住，她的軟肋我護住，她往後所有的歲歲平安、煙火尋常，我一一替你成全。
你留在十八歲，沒能看見她出嫁。
沒關係，我替你看。
我會娶她，疼她，寵她，一輩子不負她，不負你今日託付。
蘇哥，放心把你的小姑娘，交給我。
蘇沐橙靜靜站在身後，沒有出聲。
風穿過墓園的松枝，輕輕沙沙響，把楊曦低沉鄭重的話一字不落送進她耳裡。
她本來已經壓下去的溼意，一瞬間又漫上眼底。
旁人聽的是承諾，只有她聽得懂——
他是當著哥哥的面，接過了這輩子最重、最無人敢輕易接下的託付。
她沒有哭出聲，肩膀微微輕輕一顫，極輕、幾乎看不見。原本鬆開的指尖悄悄蜷起，鼻尖微微發酸，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還是維持著淺淺溫柔的笑意。
這麼多年。
哥哥護她年少無憂，楊曦護她往後餘生。
她看著楊曦垂首認真的背影，看著他虔誠對著墓碑的模樣，心口又軟又燙，酸澀和安穩纏在一起，滿滿當當堵在胸口。
從前她總覺得，哥哥的位置無人能替。
可這一刻她清清楚楚知道——
楊曦真的接住了所有，接住了她的過去，也攬下了她全部的未來。
淚水順著眼尾極輕地滑落一滴，很快被她斂去。她沒有上前打斷，就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少年，在哥哥面前，許給她一生安穩。
等到話音落盡，她才輕輕上前一步，主動、溫柔地，輕輕貼住楊曦的後背，無聲地靠了一下。
楊曦牽著她往石階走去。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墓碑前，橘子排成一排，婚書副本用一顆乾淨的石子鎮住邊角，那張合影照片還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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