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應該是在好些年前,兩個俱樂部約訓練賽,她在野圖裡蹲了他一波,靠著卡視角把他控了好幾秒。
她沒有追問,只是把臉往他鎖骨裡又埋了埋,閉上眼睛。
他的手沒有停,歸途的技能銜接還是那麼幹淨利落——雲臺三落接攬月接卻塵,每一套連招之間的冷卻銜接都卡得很準。
但他的手腕比平時放鬆了很多。她感覺到了——她靠在他胸口上,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鬆弛度。
剛才一個人的時候是繃著的,現在她坐上來之後反而鬆了。
江波濤以前跟她說過,說楊曦在賽場上有一種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的距離感,不冷,但沒人敢靠近。
但他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過那種距離感。
窗外桂樹的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花苞已經很密了。
牛奶杯裡的熱氣慢慢散盡。
她呼吸的節奏漸漸變得平穩綿長,窩在他懷裡像是快睡著了,但隔了片刻又睜開眼睛,伸手在他螢幕上某個座標上點了一下。
這裡可以繞後。
他照她說的去做,每一次都精準有效。他想起很久以前蘇沐秋也是這樣——打遊戲的時候順便當教練,說這個點位可以卡視角,這個身位可以繞後,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兄妹倆打遊戲的習慣一模一樣。他沒有說出來,但她從他多看了她一瞬的目光裡讀到了。
她把手指收回來,重新攥住他衣服的前襟,沒有問他在想什麼,只是把臉又往他胸口貼緊了一點。
副本里的野怪一波一波地倒下,歸途的經驗條一點一點往上漲。
她的手指在他衣襟上輕輕攥著,指尖偶爾隨著他鍵盤的節奏微微蜷一下。
以前在嘉世宿舍,他來看她的時候,她也喜歡這樣攥著他的衣服。
她的睫毛輕輕貼在眼瞼上,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你以前在輪迴當隊長的時候,也這麼數嗎?她閉著眼睛問。
數過,江波濤的發勁前搖,周澤楷換彈的間隙,都數過。
現在數包子。
嗯。
她把臉往他鎖骨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
你這個人,就沒變過。
楊曦沒有回答。
他把最後一個野怪收掉,退出副本,歸途停在村口那棵古樹下。
劍穗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已經閉上眼睛,睫毛輕輕貼在眼瞼上,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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