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文清舉起冠軍獎盃的那一刻,整座場館的聚光燈都打在他身上。
他的鬢角在熾白的光線下泛著銀白,鐵拳攥著獎盃底座,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臺下霸圖的粉絲在嘶吼,聲浪從穹頂砸下來,震得地板都在顫。
他站在舞臺正中央,對著話筒,沉默了很久。
第一句話不是感謝,不是激動,是——“我等了太多年。”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一塊被歲月打磨得太久的岩石,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張佳樂站在韓文清旁邊,平時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此刻全是眼淚。他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蹭完又有新的淌下來,乾脆不擦了。
百花繚亂的繁花血景在職業聯盟裡鋪展了這麼多年,從百花到霸圖,從巔峰到低谷再到巔峰,他拿過無數次亞軍,每一次都離冠軍只差一步。
今天這一步終於跨過去了。
林敬言沒有哭,但他在領獎臺上站得筆直,嘴角壓了好幾次都沒壓住。
他伸手拍了拍張佳樂的後背,那隻手放在隊友肩上,很重,很穩。
看臺上,霸圖的粉絲區像一片鐵黑色的海洋。
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人站在欄杆後面,臉上畫著霸圖的隊徽,攥著應援棒的手在發抖。
他旁邊是個年輕的女孩,大概是他的女兒,舉著一塊燈牌,上面寫著“韓隊,我爸媽年輕時就看你的比賽”。
更遠處的角落,一個穿著霸圖老款隊服的老人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又擦,那件隊服已經洗得發白,邊緣起了毛球,但他今天穿來了。
因為他知道韓文清一定會拿冠軍。
另一側看臺,輪迴的粉絲區。
金紅色的燈牌還亮著,但沒有人揮舞。
一個女孩把臉埋進旁邊朋友的肩膀上,朋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自己的眼眶也是紅的。
臺下第一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把自己的輪迴隊旗從欄杆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疊好,抱在懷裡。
他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輪迴明年還會回來的,畢竟我們是王朝。
抱旗的男生點了點頭,把隊旗抱得更緊了些。
後排有個年紀稍長的粉絲,穿著第四賽季奪冠時的紀念T恤,衣服上的金色齒輪已經褪色了,但他每年總決賽都穿著它。
他對著螢幕上輪迴隊員的背影輕聲說了句“辛苦了”,然後站起來,第一個開始鼓掌。不是那種瘋狂的掌聲,是緩慢的、有節奏的、像是在送別一個時代的掌聲。
周圍的輪迴粉絲陸續加入,掌聲從零星幾片漸漸匯成一片,在霸圖粉絲的歡呼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攬月居的訓練室裡,魏琛叼著煙刷手機,螢幕上是聯盟論壇的賽後討論帖。他翻了好幾頁,忽然嘖了一聲:“操。有幾個帶節奏的黑子拿決賽團戰失誤說事,還沒翻幾頁就被輪迴粉絲壓下去了。滿屏都在刷辛苦了隊長五年王朝不丟人。”
他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眾人看,彈幕和熱評都在心疼——不是責怪,是不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