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逸推了推眼鏡，把自己的資料分析頁面投到訓練室的大螢幕上。
他翻到一條高贊帖子，標題是“輪迴團戰攻防短板覆盤”，樓主用一整場比賽的資料逐幀分析了輪迴的攻防轉換，結論是霸圖的中路壓制太密，韓文清最後一波的走位軌跡幾乎封死了所有突破口。
不是一個人的失誤，是全隊在極限壓力下的協同沒有跟上。
魏琛湊過去看了一眼，說這帖子寫得很客觀，頂上去給那些無腦噴子好好看看。
喬一帆把筆記本翻開，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今晚的觀賽筆記。
他指著其中一行，輕聲說周澤楷那波繞後的角度和第八賽季楊神打韓文清時用的是同一種思路，他已經做到極限了。
蘇沐橙窩在楊曦旁邊，手裡刷著手機。
螢幕上是一個粉絲剛剪好的混剪影片，從第四賽季到第八賽季，破曉的每一個冠軍瞬間都被剪了進去。
BG輪迴粉絲自己寫的歌，彈幕一條一條飄過去：“五年王朝落幕不丟人，是我們運氣差，不是隊長不行”、“辛苦了隊長，賽場之外好好去過自己的日子”、“早就知道他打算打完這屆退，只是不甘心結局不是圓滿奪冠謝幕”。
影片的最後一幀定格在第八賽季他舉起第五座冠軍獎盃的瞬間，畫面緩緩淡出，螢幕上出現一行手寫字——“謝楊曦五年輪迴盛世”。
她把手機遞給他看。
楊曦低頭看著螢幕上那些彈幕，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說，他們記得的，不只是輸贏。
聯盟官微在比賽結束後不久釋出了一張致敬海報。
海報上是第八賽季總決賽他舉起冠軍獎盃的側影，背景是輪迴金紅色的隊旗，配文只有兩行字：“賽場榮光止於此刻，人間朝夕自此開篇。”
各大電競媒體的頭條標題也陸續更新，沒有一家寫“慘敗丟冠”，統一的基調是“五冠傳奇謝幕，楊曦正式宣告退役，輪迴黃金時代畫上句點”。
撰稿重點全部放在他五年的統治力和職業貢獻上，順帶提到他早已備好中式婚禮、與蘇沐橙領證多年相伴，把賽場遺憾和人生新階段對比，弱化了輸球的失意。
葉修靠在沙發上，把咖啡杯重新端起來，杯底在托盤上磕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競技賽場沒有永不落幕的冠軍。五年五冠，足夠讓所有人記住他。”
他的目光越過咖啡杯邊緣，落在螢幕上韓文清舉起獎盃的定格畫面上，嘴角那個弧度慢慢彎起來——不是幸災樂禍，是一個老兵對另一個老兵的敬意。
“韓文清拿了冠軍，但輪迴的王朝沒斷。周澤楷今天打出的東西，是楊曦留給輪迴的底子。這份底子，明年還會在。下一屆，輪迴還是輪迴。”
窗外的桂花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枝頭。
攬月居的燈火還亮著，茶几上包子的半杯豆漿早就涼透了。
包子還在和喬一帆爭論周澤楷那波繞後的角度問題，安文逸在筆記本最後一頁補上了今天的資料總結，唐柔把戰矛放在鍵盤旁邊，看著螢幕上粉絲自發鼓掌的畫面，輕聲說了句，輪迴的粉絲很好，他們一直在鼓掌。
莫凡在頻道里打了兩個字：“值得。”蘇沐橙靠在楊曦肩膀上，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裡。
她什麼都沒有說，但她知道他知道——賽場上的榮光已經留在了身後，而攬月居的燈火、蒸籠裡的包子、庭院裡的桂樹、十六抬鳳輦和婚書上並排的名字，才是他接下來要奔赴的人間朝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