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沒有說話。
他看著螢幕上正在播放的賽前回顧——第八賽季總決賽的經典鏡頭被導播剪進了預熱片裡。
破曉從溶洞裡殺出的那道弧線，四十七秒正面硬撼韓文清的猛虎亂舞，亡者峽谷河床正中央兩個時代的碰撞。
畫面定格在他舉起第五座冠軍獎盃的瞬間。
喬一帆輕聲說：“那個弧線切入的角度……我看了不下五十遍。每一遍都在想，楊神當時是怎麼判斷出韓文清下一步走位的。”
唐柔接著說了一句：“不是判斷。是預判之前就已經把對手所有可能的路線都算過了。”
安文逸推了推眼鏡，從筆記本里抬起頭，語氣冷靜：“根據當時的直播資料，破曉那一波切入的走位角度偏離常規路線將近好幾度。如果是普通選手，那個角度會直接撞進霸圖後排的控場範圍。”
葉修補了一句：“所以他不是普通選手。他在切入之前已經把韓文清的走位習慣、張佳樂的策應範圍、林敬言的卡位路線全算了一遍。那一波不是臨時反應，是提前在腦子裡打了很久的草稿。”
蘇沐橙的手搭在楊曦的手背上。
他沒有說話，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那是他每次回憶過去時才會有的細微動作。
包子終於忍不住了：“楊神，你當時打韓文清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楊曦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在想，這一場不能輸。輸了，霸圖就是冠軍。韓文清等了很久才等到這個機會，他值得一座冠軍獎盃。但輪迴也值得。小周、老江、方明華——他們跟我打了五年，我不能讓他們的努力落空。”
訓練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葉修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出一聲極輕的脆響。“所以你在亡者峽谷正面硬扛了他四十七秒。一步不退。”
魏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聲音乾澀澀的，但每個字都像是被那年的總決賽錄影打磨過的：“操。當年我在網咖看直播，看到你從溶洞裡殺出來的時候，整個網咖都炸了。”
包子接話道：“我那時候還在家裡看我爸媽吵架！後來我看了重播——楊神你那一波直接把韓文清的猛虎亂舞正面打穿了！從那以後你就是我偶像！”
楊曦說：“你現在是我隊友。不用當偶像。”包子愣了一下，然後嚎得更大聲了：“對！我是楊神的隊友！我是興欣的人！我以後也要打總決賽！”
葉修端著咖啡杯看著這群人。
窗外桂花正盛，螢幕上的總決賽倒計時開始跳動。
他說了句話，語氣懶洋洋的，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推敲之後才放出來：“第八賽季，楊曦對韓文清。第九賽季，輪迴對霸圖。上一回是隊長之間的對決，這一回是傳承。周澤楷能不能扛住韓文清的正面強攻，就看他從楊曦身上學到了多少。”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靠在沙發角落裡的楊曦。楊曦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週澤楷的側臉上——那個他從十八歲一路帶到現在的隊長，如今站在總決賽的舞臺上，面對的是他當年最強的對手。
周澤楷的表情很平靜，和那年他在亡者峽谷時一模一樣。
蘇沐橙的手穿過他的臂彎，扣住了他的手指。直播畫面裡，倒計時歸零。
第九賽季總決賽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