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挎著花籃跟在轎旁，一把一把地往空中撒桂花，花瓣落在白馬鬃毛上，落在轎頂上，落在觀禮者肩頭。
有個小姑娘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她媽媽在旁邊輕聲說：“這是新娘的桂花，帶回家可以放在枕頭下面。”
隊伍穿過中央公園時，楊曦放慢了速度。
這裡的桂花最多，滿湖倒影裡都是金黃花瓣，鳳輦從湖邊經過時，桂花從枝頭飄落，落在白馬鬃毛上，落在轎頂上，落在儀仗燈籠的紅綢上。
蘇沐橙透過蓋頭聞到了那股濃郁的甜香——和他第一次帶她來看攬月居時一模一樣，和每次深夜訓練結束之後庭院裡飄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在蓋頭下面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隊伍穿過老城鐘樓時，鐘聲正好敲響。
悠長的鐘聲在整條江陵大道上回蕩，十六抬鳳輦從門洞下穿過，轎簾被風吹得輕輕飄起，露出裡面那抹緋色的蓋頭。
歡呼聲此起彼伏。
然後人潮開始湧動了。
超話裡有人發了現場照片，配文只有一行字：“他騎著白馬帶著十六抬鳳輦從鐘樓下面穿過去了，鐘聲剛好敲響，她坐在轎子裡，一定聽到了。”
這條帖子在短短幾分鐘內被轉發了好幾萬次。
評論區全是問具體位置的，有人回了一句“攬月居，現在去還能趕上鳳輦回程”。
不只是粉絲——沿途圍觀的中式婚禮愛好者、週末出遊的市民、刷到即時熱搜的路人，全來了。
有人從江陵大道另一頭打車過來，有人的導航顯示攬月居周邊好幾條路已經堵成了深紅色，有人把照片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是“路過H市碰到一場中式婚禮，新郎騎著白馬，新娘坐著十六抬鳳輦，整條街都站滿了人”。
原本站在後排觀禮的人自發跟在鳳輦後面，想一起去攬月居看流水席。
隊伍越走越長，從最開始的迎親儀仗變成了一條由粉絲、市民、遊客組成的長龍，浩浩蕩蕩地跟在十六抬鳳輦後面，沿著江陵大道一路向西。
楊朔騎在棕馬上回頭看了一眼，立刻撥通葉修的電話：“人流量超出預計太多，林蔭道那邊快站不下了。後面還在不斷來人，目測至少翻了好幾倍。路況即時資料顯示攬月居周邊幾個路口已經堵死了。”
葉修站在攬月居門口，看著林蔭道上越聚越多的人。
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不是比賽，不是全明星週末，只是一個退役選手的婚禮，但湧來的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場線下賽都多。
他身後，各大職業戰隊的人已經全部到齊，被安排在天地桌兩側的最佳觀禮位置。
輪迴全隊穿著整齊的隊服站在左側。
周澤楷站在最前面，目光落在遠處正穿過鐘樓門洞的迎親隊伍上。
他遠遠看到楊曦的狀元袍在晨光裡泛著暗紅光澤，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江波濤站在他旁邊，輕聲說了句“隊長今天比打總決賽還帥”。
方明華在後面補了一句“他打總決賽的時候也沒緊張過，今天牽韁繩的手指好像比握滑鼠時用力”。
輪迴的幾個年輕隊員趴在欄杆上伸長脖子看鳳輦，被江波濤一個一個拽回來，說別擋後面長輩的視線。
霸圖的人站在右側。
韓文清雙手抱臂，看著鳳輦從鐘樓門洞下穿過，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偏過頭對旁邊的張佳樂說了一句：“當年他在亡者峽谷正面硬撼我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不興奮，不緊張，像在打一場早就知道會贏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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