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靠在門口，雙手交疊在圍裙上，眼眶已經紅了。
然後方銳先出了聲。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吵到什麼，但語氣裡的震驚和好奇幾乎要溢位來：
“一葉之秋？不是孫翔在用嗎？嘉世解散之後這張卡去哪了？怎麼會在你手裡？”
葉修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雙手搭在鍵盤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滑鼠側邊，像是在觸碰一段擱置多年的舊時光。
螢幕上的戰鬥法師站在神之領域主城的傳送點前，暗金戰袍在城門口的風中輕輕擺動。
楊曦摘下耳機，把介面最小化，偏頭看了方銳一眼。
“嘉世解散的時候，一葉之秋被掛上了交易平臺。我託人買下來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方銳轉頭看他，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你買下來的？然後給了老葉？”
“不是給。”楊曦說，“是還。這張卡本來就是他的。”
方銳沉默了。
楊曦轉會興欣的訊息他當然知道，全聯盟都知道。
但買下一葉之秋的賬號卡、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還給葉修——這件事沒有任何人知道。
他想說點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重新轉回去，盯著螢幕上那個暗金戰袍的身影。
葉修讓一葉之秋在城門口走了幾步。
基礎移動，走、停、轉身、跳躍。
動作不快，像是在試手感和延遲，又像是在跟這臺機器和這張賬號卡慢慢重新建立起某種連線。
他停下來，開啟技能欄，滑鼠從天擊滑到龍牙，從龍牙滑到霸碎，從霸碎滑到豪龍破軍，最後停在卻邪的圖示上。
卻邪。一葉之秋的專屬銀武，長矛形態，全聯盟最霸道的戰鬥法師武器。
從第一賽季到第十賽季，這杆矛換了主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真正的魂，只有一個人懂。
葉修關掉技能欄。他讓一葉之秋站在城門口，面對著城門外的曠野，一動不動。
那個背影站了很久，久到遠處城門口掛著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久到螢幕上的光影從晨光變到了正午的烈，久到整個訓練廳裡沒有一個人動過一下。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雙手從鍵盤上拿開，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轉頭看著螢幕上那個站得筆直的戰鬥法師，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個弧度極淺，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老蘇，”他說，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螢幕上那個身影說話，“你的賬號卡還在你自己那呢。這張是我的，我拿回來了。”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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