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休息日她要麼在基地補覺，要麼去商場逛街，從來沒有主動提過要去老城區。
但自從上次打完呼嘯之後，她偶爾會在午後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科技園區的綠化帶發呆，像是在想什麼很遠的事情。
他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麼。
“好。”他說。
第二天一早，車開出興欣基地。蘇沐橙靠在副駕上，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偏頭看窗外。
九月底的行道樹開始泛黃，銀杏葉在晨光裡閃著碎金。
楊曦沒開導航，單手握著方向盤，沿著老城區的方向一路往東。
車子穿過幾條主幹道之後拐進了一條窄窄的老街，街兩邊是白牆黑瓦的老房子，牆上爬滿了爬山虎，九月下旬的爬山虎已經開始泛紅，綠裡透著一層薄薄的秋意。
街口有家賣桂花糕的老店，蒸籠掀開的時候甜香飄過了半條街，門口排著七八個人。
蘇沐橙下車時深深吸了一口氣，桂花的甜香混著老房子木門特有的陳木味灌進肺裡。
“以前在嘉世的時候，每次打完比賽回宿舍，路上會經過一條巷子。”
她站在街口，看著那家桂花糕店，“巷口有棵桂花樹，每年秋天開花的時候我都會繞路走那條巷子。後來嘉世搬了基地，那條巷子我再也沒回去過。”
她沒有傷感，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你說的那條巷子是不是在嘉世舊基地旁邊？”楊曦問。
“你怎麼知道？”“你以前跟我提過，說那條巷子裡的桂花糕特別好吃，每次打完比賽都要繞路去買一塊。”
她偏頭看他，“你還記得。”
“記得。”
他牽起她的手，沿著老街慢慢往前走。
青石板路在晨光裡泛著微潤的光，兩側的店鋪剛剛開門，賣毛筆的老先生在門口擺攤，賣茶葉的老闆娘正在往玻璃罐裡分裝新到的龍井，賣手工布鞋的阿婆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地納鞋底。
蘇沐橙在一家賣手工編織繩的小攤前蹲下來，攤主是個扎著頭巾的姑娘，手邊擺著各種顏色的編織繩和銀飾配件。
蘇沐橙挑了一根淺灰色的編織繩，又選了一顆極小的月亮形銀墜，讓攤主教她編法。
她學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鐘就編好了一條——和楊曦手腕上那條同樣的編法，同樣的繩結，只是銀珠換成了月亮。
她把編織繩系在自己左手腕上，和婚戒並排，然後舉起手腕在陽光下晃了晃，月亮形銀墜在光線裡輕輕旋轉。
“和你那條是一對。”她說。
楊曦低頭看著她的手腕，又看了看自己左腕上那顆刻著“同塵”的銀珠。
“嗯，”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拇指在她腕間的月亮墜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一對。”
中午，他們找了家臨河的土菜館吃午飯。
木桌木椅，窗外就是一條緩緩流過的小河，河水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金光，河對岸是一片老民居的白牆黑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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