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興欣基地的走廊裡還靜悄悄的。
訓練廳的燈還沒亮，食堂的阿姨剛把第一籠包子蒸上，稀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宿舍區最盡頭那間房門緊閉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晨光，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楊曦先醒了。
不是被鬧鐘叫醒的，是身邊有人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胳膊搭在他胸口，臉埋在他肩窩裡，頭髮蹭著他的下巴。
蘇沐橙睡得很沉，呼吸平緩而均勻。
他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還早。
他輕輕把她的胳膊從胸口移開，坐起身，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蘇沐橙在睡夢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抱著他的枕頭繼續睡。
楊曦回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被她蹬掉的被子拉上來，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縮了縮，把臉埋進他的枕頭裡。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片刻，然後轉身進了洗手間。
水龍頭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剃鬚刀的嗡嗡聲也調到了最小檔。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蘇沐橙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胳膊又伸到了他那半邊床上，手掌攤開，像是在找什麼。
楊曦走過去，把手指放進她掌心。
她下意識地握住了，然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幾點了。”
她嗓子還帶著睡意，啞啞的。
“還有半小時訓練。”
“那再躺一會兒。”
他本來已經打算去訓練廳了。
但她拽著他的手指不放，眼睛閉著，睫毛在晨光裡輕輕抖動。
他在床邊坐下，靠著床頭，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蘇沐橙順著他胳膊的方向挪了挪，把頭枕在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又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很安靜。
窗外科技園區的綠化帶在晨風裡輕輕晃動，食堂阿姨的說話聲隱隱約約從樓下傳來，走廊裡還沒有腳步聲。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長的金線。
他低頭看著她，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她肩頭的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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